第五百章 (第2/3页)
“贫道有罪,贫道失职!”
李追远没再说什么,对道长点了点头,转身走入桃林。
小黑安静地趴在边上,孙道长把新的课业基础摊开,笨笨乖乖地坐回椅子,拿起笔。
桃林里,随处可见坑洞,那是一众瓢虫东挖西钻出来的成果。
还没走到水潭,李追远就能猜到清安待会儿的脸会有多臭。
好在,因为李追远刚刚敲打了笨笨学业的缘故,清安在看见少年到来后,只是端起茶杯,侧过身,发出一声感慨:
“这孩子,也就只有你能治他。”
“您可以亲自教的。”
“我教不了,这孩子聪明,他晓得谁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才能次次钻出空子,他在你面前不敢造次,是因为他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欢他。
但好笑的是,你明明不喜欢他,却还得把他当作未来能帮你兜底收拾局面的人来培养。
你以前不太看重这个的,现在越来越在意了,看来,是在外面不孝与无能的子孙见得多了,知晓一个合格的接班人有多重要了。
亦或者,是你真的在开始操心安排自己死后的事了,无论是死于阳寿将近还是人祸天灾。”
李追远在潭边坐下来,斟茶:
“这次去琼崖,我让陈云海苏醒了。”
“砰!”
清安掌心当即拍向桌案,茶壶茶杯飞离,酒壶酒杯款上。
前奏清晰,彼此有了默契,他晓得,这是少年给自己送下酒菜了。
李追远开始讲述。
清安开始喝酒。
存酒喝光后,那边的萧莺莺也采买回来,将一口口酒坛摆上供桌。
李追远讲完后,起身准备离开。
清安继续自斟自饮,没发表任何评论,看这架势,萧莺莺得趁着天黑前再出去采买两次,他要把这顿下酒菜回锅热好几遍。
过去的记忆,当下的唏嘘,这些,都需要借着酒气去抒发。
李追远停下脚步,回头道:
“陈云海让我对你说:‘莫怕,他们都在下面等着你’。”
清安点了点头。
李追远继续往外走,身后,传来清安淡淡的回应:
“总得有个人,走在最后。”
离开桃林后,李追远上了坝子,走入大胡子家。
推开萧莺莺的卧房门,少年走了进来。
床上挂着的画轴,因为他的到来,微微收紧。
李追远不发一言,就这么看着它。
过了一会儿,少年离开房间。
把责任与压力,施加给他们,确实不公平,他们还只是孩子,甚至是还没出生的孩子。
可这世上,并不存在从天而降的公平。
如果最后,是李追远赢了,那他们大可以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乃至不入玄门,以普通人的身份去度过这一生。
可如果李追远输了,这个家,就需要靠他们支撑起来,柳奶奶的经历摆在那里,当到了那危急关头,别人打算来斩草除根,屠戮你身边所有亲人时,可不会有闲心思听你哭喊什么公平不公平。
回家途中,李追远看见了三辆大卡车开进了村道,车上满满当当的全是货物。
坐在第一辆车副驾驶位的是陈曦鸢。
她将身子探出车窗,挥舞着手里那支潦草到用胶带粘粘起来的笛子:
“小弟弟,我回来啦!”
陈姐姐回来了,这次,她还带回来了自己的家当。
老习俗,陈曦鸢指挥司机师傅把货卸去桃林。
李追远则先回去,通知刘姨,晚上多做锅饭。
有了陈曦鸢的这批物资支撑,太爷窑厂的地下布局材料,就都稳了。
清安在一人饮酒醉,无视了陈曦鸢把他这里再次当仓库的冒犯行为。
陈曦鸢进去瞧了一下,见清安今天好像没合奏的兴致,就打算回去找刘姨干饭。
结果临走前,一节桃枝勾住了她腰间的翠笛。
陈曦鸢就把这坏掉的翠笛解开,挂在了桃枝上,继续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老夫人!”
“阿姐!”
“秦叔……哥哥!”
没有过去几次来李大爷家时的唯唯诺诺,当爷爷与小弟弟的恩怨了结后,她终于可以在这里复归爽朗。
柳玉梅对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吃点心,垫吧垫吧。
陈曦鸢三下五除二地把几盘点心都垫吧下去后,摸了摸肚子,仿佛刚开了胃。
柳玉梅没问她爷爷奶奶的情况,陈曦鸢也没主动去说。
过去的事,除了事情本身外,一同过去的还有往日的情分,都无需再提。
平心而论,柳玉梅还是很喜欢这大丫头的,主要是这大丫头也确实讨喜。
吃饭时,得知李三江打算开建窑厂了,陈曦鸢撸起袖子举着手说她肯定要去帮忙。
李三江哈哈大笑地说“丫头好意心领”,没往心里去。
主要是太爷还没见识过陈曦鸢干活时的可怕劲头,域一开,不需多久,再硬的冻土也能变成烂泥。
晚饭后,阿璃还想继续上楼进行修补工作,被李追远牵住手。
李追远看了看东屋,阿璃会意,回去洗澡,准备早点休息。
大家身上的亏空还没补全,得注意休息。
秦叔从厨房里来回提出热水,去蓄东屋里的浴桶。
陈曦鸢陪着刘姨洗碗刷锅。
刘姨:“你家当都带过来了?”
陈曦鸢:“昂!”
要不是洞府外围的阵法都上了岁月,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她会连阵法材料也一并敲下来打包带过来。
刘姨:“以后,打算在这里安家了?”
陈曦鸢:“昂!”
刘姨:“挺好,我把西屋这边收拾收拾,给你腾出个卧房来。”
陈曦鸢:“阿姐,不用那么麻烦,我睡棺材就行。”
刘姨:“你睡棺材,壮壮他们就不方便了。”
这时,站在外面的李追远,把目光看向这里。
陈曦鸢擦了擦手:“阿姐,小弟弟叫我,我先去了。”
刘姨笑着点点头,看着陈曦鸢和小远一起走向屋后。
秦叔提着空桶回来,又往锅里加入凉水。
刘姨:“还真是庆幸,咱小远年纪小,要不然这种事还真不好说了。”
秦叔疑惑道:“怎么了?”
刘姨:“这丫头不仅把家安这儿了,连带着嫁妆都自个儿带来了。”
秦叔:“我觉得是你想多了吧,人家只是把小远当弟弟看待。”
刘姨:“就像你把我当‘妹妹’看待?”
秦叔:“我觉得你思虑得对,确实需要提防。”
刘姨:“行了,难得的雪天,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秦叔:“行,等这锅水烧好,主母待会儿要用。”
刘姨:“嗯,你弄好了喊我,我先回屋躺会儿。”
洗干净的帕子,往架子上一甩,刘姨走出厨房,回到西屋房里躺下来。
几锅水都够烧开了,却迟迟没等到来叫,刘姨眼睛闭起,都快睡着了。
屋门被推开。
“透气去?”
刘姨自床上坐起身,问道:“水烧开了?”
“嗯,开了。”
“我这边冷了。”
秦叔挠挠头:“今年确实比前几年冷,我明天给你在屋里砌个炕?”
刘姨:“然后晚上把你丢里头烧是么?”
秦叔:“也可以,反正我挺耐烧。”
刘姨嘴角勾起,找了件外衣披在身上。
月下雪景,两个人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听着清脆的声响,一路走过去,留下两串脚印,亦不失为一段唯美记忆。
刘姨已经想明白了,想吃细糠,得自己舂。
然而,当刘姨兴致勃勃地领着秦叔走出屋,正准备走下坝子去踏雪散步时,她愣住了。
怪不得自己等了这么久,原来自小径再到村道上的一大截路段,所有的积雪都被秦叔给清扫了个干干净净。
而且,连带着道路两旁本挂着厚雪在月光下生辉的树,都被某人以气门,全都震了个清清爽爽。
秦叔:“想着先清理一下,待会儿你出来透气时,能好走些,也不用担心树上的雪落下来砸身上。”
……
屋后道场。
陈曦鸢不住舔着嘴唇,无比期待。
小弟弟在她对面坐着,手里拿着那颗珠子。
以往都是小弟弟教她东西,这次小弟弟尝试开域,她终于有机会来教小弟弟了。
这颗珠子,是陈老爷子给李追远的赔礼。
拿到手后,李追远并未急着将其融入体内,而是每日以红线将上面残留的属于陈老爷子的气息给剔除,现在,这颗珠子变得很是纯净。
李追远划破右手掌心,再将这颗珠子放上去,闭上眼,运转《听海观潮诀》后,这颗珠子受到牵引,主动融入少年的伤口。
陈曦鸢看着自己爷爷的“东西”就这么被小弟弟容纳,心里没丁点不开心,她离家前去和奶奶告别,看见奶奶推着轮椅,带着爷爷在海边散步。
这已经是她,在那件事发生后,未曾设想过的最好结果。
李追远睁开眼。
陈曦鸢:“小弟弟,要用心去感受和共鸣……”
没等陈老师把第一句话讲完,她就看见小弟弟周身,出现了一道纯净的波浪,将她本人都囊括了进去,而后,这道波浪定型、固定。
一次,开域成功!
陈曦鸢嘟了嘟嘴,有意外又不算太意外。
所有面对过少年的天才,都得学会骄傲被碾碎后的缝补。
李追远:“把你的域,逐步展开,与我进行碰撞。”
少年要试探一下,自己这个“伪域”的强度。
陈曦鸢将自己的域展开,很快,双方就产生了对抗。
李追远一点点地指挥陈曦鸢提升强度,等到了一个临界点后,李追远示意停止、收域。
域的强度,让李追远很满意。
但他的这个域,毕竟是个外来品,哪怕他将陈老爷子的气息都剔除掉了,可这珠子的底层架构,还是按照陈老爷子的那个模式来的,并不完美,也不符合李追远的心意,却又无法做修改。
而且,无论是从流动性与可塑性上,自己这个域,都无法和面前陈曦鸢的域相比。
陈曦鸢现在的这个,是突破感悟再加破而后立的新产物,他手里这个,是上个时代的刻板老物件。
想往上提升,就得打破底层架构,打破底层架构,这东西就废了,等于自己得花三十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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