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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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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章 (第3/3页)

修……

    把它当功法本诀,会显得非常鸡肋,因为没了进一步蜕变的可能,但如果把它当一个护身器物,它又非常好使,甚至能称得上无比珍贵。

    在混乱危急或者自己遭遇近身刺杀时,把这个域一开,自己立刻就能得到庇护、获得从容。

    李追远:“赶路辛苦了,你去休息吧。”

    陈曦鸢:“小弟弟,我不累。”

    李追远:“对不起。”

    陈曦鸢:“嗯?小弟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追远:“我有件不能为第二人得知的事要做,想请你先回避。”

    陈曦鸢:“嘿嘿,听懂了。”

    陈姑娘站起身,离开了道场。

    李追远将道场关闭。

    身下的祭坛开始运转,一盏盏蜡烛自燃。

    李追远运转起魏正道的《黑皮书秘术》,但这次,少年身前没有尸体,也没有可供自己操控的傀儡与邪祟,因为这次,少年的秘术施展对象,是他自己。

    他正在尝试,整合汲取自己身体里的灵念。

    刹那间,各种回忆迅猛袭来,像是点燃引爆了过去种种。

    李追远双眸中,先是浮现出忍耐承受的坚韧,紧接着,他的左眼化作冰冷淡漠,快速消化掉这些副作用。

    这是本体,出力了。

    少年脸上,冷汗直流,脑袋低垂下来,道场里的所有烛火瞬间熄灭,祭坛也停止运转。

    “呼……呼……”

    李追远缓缓抬起头。

    精神意识深处,站在鱼塘边的本体,伸手,将已飘浮到半空中的鱼,给强行拦截并按回了鱼塘。

    本体:“是这条道路,没错。”

    现实中,李追远喃喃道:

    “这,就是魏正道的那条错路。”

    “我以前,只是能将怨念吸进来,等需要用时,再拿出去用,但它真正的使用方法,并不是这个。”

    “先将自己体内的灵整合压缩,再通过对外界的掠夺,将鱼塘里的鱼导入自己身体,再继续进行整合压缩,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直至让自己的身体里的灵念,充实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每次到达极限后,再想办法将量变转为质变。”

    “这就是魏正道会进食邪祟的原因,他真的是在用邪祟的灵念来进补自己肉身。”

    “所以,魏正道能分出那么多道分身。”

    “怪不得他求死不得,因为他最后,很可能是将自己的肉身,全都充斥着……不,是转化为了灵。”

    “有些邪祟,之所以难杀,需要靠岁月以镇磨,就是因为这种邪祟的灵念特殊,哪怕只是丁点残留,都能有机会东山再起。”

    李追远伸手,拔下自己一根头发,放在面前端详着。

    “他应该是曾做到一个相当极端的地步,哪怕是随便拔下来的一根头发丝,都堪比一尊难以镇杀的邪祟。”

    “清安只是学习了《黑皮书秘术》,他远没有走到这一步,只是拿来操控邪祟,就已让他走火入魔,步入迷失。”

    “但因为我和魏正道有着一样的病,这种迷失对我们无效,魏正道恰恰是将身上的病情……发挥到了极致。”

    “想要做到那一步,我都难以想象,得吞下和转化多少邪祟……”

    “怪不得,魏正道成龙王的那个时代,江湖如此安静,这其实不是安静,而是干净。”

    他沉浸于不断转化和提升的快感,像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不惜一切地渴望达到极致。

    可正是这种极致,让他后来,想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因为他几乎把自己变成了,古往今来,最难被镇杀的一尊邪祟!

    李追远看着手里的这根头发丝,这次,他眼里流露出了一抹恐惧。

    因为他仿佛看见了,未来的自己,也沦陷于这种令自己万分煎熬的“长生”中。

    等同于普通人一直意识清醒的处于溺死状态,明明能看见岸边、树木、太阳、蓝天,可你永远都无法浮出水面,无法死亡,不得解脱。

    “怪不得,天道会禁止我练武。”

    第一次下地狱时,酆都大帝的影子就对自己说过:你很聪明,为了不刺激它,所以故意没练武。

    大帝看到了结果,却没看清楚这一过程的本质。

    天道与少年的之间有默契,不练武。

    这确实是怕练武后补齐最后一块短板的少年,会非常难杀;但只有天道真正清楚,当年曾出现过的那个怪胎,他究竟得有多难杀!

    李追远站起身,走下祭坛,来到水缸边,掬起水,拍打自己的脸庞。

    先前是停止了,并未开始。

    而当他第一次开始将吞噬过来的邪祟灵念转入自己身体时,就标志着第二个魏正道诞生,意味着正式与天道彻底撕破脸。

    一旦开弓,就不存在回头箭,来自天道的最残酷镇压,会迫使自己与时间赛跑,不停地吞噬壮大自己,把自己喂成一个大邪祟。

    这不是同归于尽,同归于尽比之这个都显得无比美好,这对自己而言,是漫长岁月里的无尽后悔、生不如死。

    因为,他所见过的所有“长生者”,全部是人不人、鬼不鬼。

    浑身湿漉漉的少年,操控道场,让头顶变得透明,可见夜空,更是让外面的风得以吹入,撞在他身上,让他单薄的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

    少年抬头,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无法确定哪一颗,就是它的眼眸。

    “你,别逼我。”

    ……

    “码头到了,下船了,慢慢下,别挤啊!”

    赵毅下了船,再次站在了丰都码头。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丰都,可两次来时的心境都差不多,很惶恐很忐忑。

    早就见惯大风大浪的他,双脚都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师父,你的腿怎么在抖?”

    “弥光啊,这是快要下雨了,师父的老寒腿犯病喽。”

    “师父,以前不知道你有这个毛病啊,还有,师父,你别叫我弥光。”

    “为何不能叫,弥光多好听呐?我可跟你说,师父我还等着跟着你去那家很有钱的寺庙享清福养老哩。”

    杨半仙示意徒弟搀扶着自己,之所以今儿个腿抖,是因为昨晚兴之所致,包了宿。

    赵毅的目光,在这对师徒身上扫过,默默地跟着他们一起沿着鬼街向上走去。

    走着走着,赵毅发现街两旁不少店家在对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还特意侧耳听了听,听到的内容,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故事的版本是,自己把阴萌踹了,阴萌回到老家,找了个老实人,结果自己不舍得,又回来找阴萌了,即将和那个老实人见面,看阴萌最后会选择谁。

    不是,你们这些嬢嬢这样传瞎话编故事,要是被润生知道了,我该怎么办?

    上次赵毅有这种强烈的警惕感,还是在姓李的爷奶家吃饭时,饭桌上的英子对自己表露出那方面的意思时。

    走到阴家棺材铺门口,赵毅看见里头,润生正忙着做棺材,阴萌坐在旁边,一边自己吃着零食,一边把香炉里的香拔出来,递到润生嘴边让他抽空吸一口。

    “你们好啊。”

    铺子里的二人,都转头看向赵毅。

    润生对此不意外,在琼崖时,赵毅就说过他要过来,只不过自己是直接来的丰都,赵毅是先回的九江,耽搁了些日子。

    阴萌目露震惊:“天呐,你居然真敢来!”

    赵毅拿出一条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从阴萌的反应里能看出来,他赵毅,确实简在帝心。

    阴萌快步走到赵毅面前,上下打量,还伸手扯了一下赵毅的衣服,确认眼前的赵毅是真人,而不是傀儡。

    棺材铺外,不少街坊邻居的目光往这里瞅着,有的还端着饭碗靠过来。

    阴萌:“不是,你怎么敢的?”

    赵毅:“想家了呗,就回来看看。”

    阴萌:“你家在九江。”

    赵毅:“可我家人在酆都。”

    阴萌:“你还想下去探亲?”

    赵毅:“咳……这就不必了,怪麻烦的。我就是过来特意露个脸,现在盯着我的势力多,我怎么着也得隔段时间回酆都看看,表演一下述职。

    对了,润生,你什么时候走?”

    润生:“快了。”

    赵毅:“你才刚过来没几天吧,不多待一阵子?反正距离下一浪还有的是时间。”

    润生:“家里要建窑厂,缺人。”

    赵毅:“没事儿,阿靖他们这几天就该潜入南通了,咱大爷不会缺骡子使。”

    阴萌摇头:“这不行,李大爷借钱给我们盖房,他做活儿时,我们肯定得出人。”

    赵毅:“成成成,润生啊,你要走的时候,记得喊我一声,不过我不回南通。”

    阴萌:“为什么?”

    赵毅:“我不信姓李的只是要修个窑厂,老子这会儿现在去南通,只会被他抓做包工头。

    饿了,吃饭吧,我请客。”

    阴萌:“吃火锅吧,对面那家店,你先去点锅底点菜,我和润生把这口棺材上了漆就来。”

    赵毅走出棺材铺,进入火锅店,坐下后,接过菜单开始勾选。

    选好后,抬起头,正欲将菜单递给店家,忽然瞧见斜对面窗户边,坐着一位沐浴在阳光下的老人,翟老!

    赵毅心里当即重重“咯噔”一声。

    翟老是认识赵毅的,面带笑容地问道:“你是,小远的哥哥?”

    赵毅:“对,是我是我,您老怎么在这儿?”

    翟老:“有个实验室在这儿,我来这儿看一下最新的研究成果。”

    见翟老确实是真翟老,赵毅把那颗沉底的心又提了起来,主动掏出烟走了过来,递给翟老的同时道:

    “真是缘分啊缘分,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老教授您,呵呵,真不巧了,我是给我朋友来打包的,我不在这儿吃,待会儿提了菜就走,这样,您这桌我帮您买单,回见,回见啊!”

    这时,上方天空,有一片乌云遮挡住了阳光,原本坐在暖阳下的翟老,身形进入阴暗。

    原本热气沸腾的火锅店,顷刻间陷入一种死寂般的阴冷。

    店里所有人全部面色黑青,服务员手里端着的是血淋淋的人肉部分,食客锅里沸腾的更是一颗颗人头。

    而赵毅面前的这口鸳鸯锅里,一左一右,两颗烂狗懒子正在浮浮沉沉。

    赵毅的心再度“咯噔”一声,这次不再是沉底,而是摔了个粉碎,这下是真糟了!

    翟老:“你刚刚,喊我什么?”

    赵毅咽了口唾沫,一边牙齿打颤一边心下一横仰起脖子大声喊道:

    “干爹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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