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第1/3页)
李家祖坟。
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的纸人,自地上立起,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
与此同时,仍站在村道口的王霖,七窍先溢散出黑血,随後颓然倒地。
负责照看这边情况的阴萌立即上前检查:「死了?」
探查不出王霖的气息,像是已经气绝。
小蛊虫从阴萌袖口里飞出,钻入王霖的嘴巴,过了会儿,又从嘴里钻出,两根触须交织在一起,如人双手交叉。
阴萌:「还没死。」
小蛊虫的触须,一个摺叠,一个斜展,呈√。
小胖子是还没死,但五脏六腑似刚烧完纸的火盆,积了一层灰。
阴萌马上喊来增将军继续照看这儿,她去通禀老夫人此处情况。
自昨夜始,村里的诡事儿一件接着一件,让她应接不暇。
她觉得自己真是在地府待久了,归队後还未能适应当下的节奏,可又不敢拉着柳老夫人专程给自己解惑。
离开时,阴萌眼角余光扫向被增将军扶乱中的林书友。
可惜,阿友也「进去」了,要不然,自己就能请阿友来把事态清楚地讲给自己听。
本该放晴的天,陷入了停滞,阴沉依旧,细雨复下,黏腻拖拉,撩得人心烦意乱。
奔跑在村道上,刚过水泥桥,阴萌就看见远处并排走来的两道身影。
距离太远,她的感知能力没那麽敏锐,可架不住那两道身影一边走一边在变化,自他们二人脚下,颜料色彩漫出了长长两条,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她,这俩人有问题。
书呆子:「我需要重画一个形象,可你本就是王母,跟着我一起改头换面做什麽?」
仙姑:「他们既然敢出手阻拦你离开,难不成会因见到我的王母形象,纳头便拜?
倒是你,究竟是如何布的局,竟往里头掺杂着如此多变数,这保驾护航得也过分了些。」
书呆子:「我也是和你一样躲了一千多年,你当我是天道————就算是天道运数,在龙王门庭这边,也会受到影响。」
仙姑:「你说,头儿既然派我们来做事,那头儿是不是就不打算复活了?」
书呆子:「就算是千万之一,我们敢赌麽?倒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若敢不好好做事,那就是逼着头儿必须得复活过来,扒了我们的皮。」
二人交谈间,各自褪去了民间玉帝王母形象,将纸人恢复为自身模样。
他们老早就看见了阴萌。
仙姑:「阴家人。阴长生怎麽还在婚礼上不走?」
书呆子:「祂想见证完头儿的婚葬再离开吧,无所谓,只要不牵扯到祂的长生,随便祂的雕像摆在哪里。
你也不用担心对那小子出手时阴长生会直面干预,除非那小子不走江了躲去酆都,而你还真的追去地府。」
阴萌拦住了他们,但未等阴萌开口,书呆子先直言道:「去通报吧,就说,写自传的书生和教养蚕的姑子,到了。」
阴萌转身走入小径。
小径深处,白姑、南翁与长河站在两侧,如三尊门神。
阴萌知道,自己的通传显得有些多余,可总得找点多余的事做,否则就会显得自己这个人多余。
坝子上停着一辆小轿车,薛亮亮载着翟老与罗工来了。
翟老困得厉害,像是感冒了,喝了碗药就去二楼李三江的床上休息。
薛亮亮与罗工坐在坝子上,喝茶吃点心,因柳玉梅说小远和他太爷去祖坟烧纸了,不多久就会回,来都来了,肯定要坐等到人的。
白糯抱着小丑妹站在柳玉梅面前,柳玉梅指尖轻轻逗着褓小姑娘,她此刻心神不宁得很,在这天然呆的小丫头面前,倒是寻到了一种平静。
阴萌走上坝子,来到柳玉梅跟前,小声道:「王霖那边出事了————」
「死了没?」
「没死,还有一口气。」
柳玉梅看向隔着稻田站在村道上的两个人,淡淡道:「是他」从王霖体内出来了,算是主动斩断了这一牵扯。
小胖子的一身本事,全赖那张纸,现在那张纸被烧了,小胖子应该彻底废了。」
「废了?那能养回来麽?」
阴萌对王霖不熟,但也听阿友描述过,那小胖子不仅烧得一手好菜,还擅长左铲右锅,遇强则强。
「这和受伤不一样,本事来得太容易,全仗人给,那等别人抽离时,就该承受这一後果。
说到底,是最开始的那个他,自己主动愿意洗去记忆,去当那张纸的傀儡的,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命数。
你给他先安顿去大胡子家。
至於眼下这事儿,我要待客了,无暇给你细细解释,想弄清楚,你就去问笨笨吧。」
阴萌惊讶道:「笨笨知道?」
柳玉梅:「你是懵懵的,他可不是笨笨的。」
阴萌:「这————」
柳玉梅:「笨笨都和人家的头儿交过手了,还不止一次。」
听到这话,阴萌嘴角抽了抽。
柳玉梅:「把那两位喊过来。」
阴萌:「是。」
阴萌转身下了坝子,来到村道上对仙姑和书呆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过去吧。」
「有劳了。」书呆子微笑着从袖口里撕下一张纸,递给阴萌。
看着这张纸,再联想到王霖的下场,阴萌变色警惕道:「你要做什麽!」
书呆子:「你头发被淋湿了,擦擦水珠。」
阴萌:「不必了。」
书呆子将这张纸卷起,装作一本书,在掌心敲了敲,与仙姑一起走下小径。
越往里走,水汽越重,细雨渐变滂沱,微风转为雷暴,脚下积流攒聚,形成浑浊漩涡。
一双幽深的眼眸,自下方浮现,曾被洪水吞噬的生灵在其中哀嚎,万千手臂探出。
书呆子将手中「书卷」向前一丢,书页成白砖,一路向前延伸,他走在前面,仙姑随後。
一只金色的大手从上方倾轧而下,带来山崩之势,书呆子仰头,一笔浓墨渲染开去,巨掌变黑後,迅速瓦解。
巨大的白蟒在水下穿行,「轰」的一声,蟒头破开水面,高高立起,森然的蛇眸,向下俯瞰。
仙姑双眼中,两道阴影爬出,身形骤然变大,化作一黑一红两只同样庞大的蜈蚣,对白蟒形成纠缠。
大浪滔滔,蜈蚣与白蟒一同倒入洪流之下。
书呆子与仙姑,走上坝子,先前的景象,尽数消散。
晓得他们来的只是一缕魂念,三尊柳家大邪祟也没欺负人,走的是意念交锋,算是彼此探了个底。
柳玉梅坐在坝子上喝着茶,没起身相迎。
书呆子:看来,头儿是来过这里。
仙姑:就是不知道头几知会了多少。
书呆子:「老太太,我们是来干活儿帮忙的,怎麽着也该客气招呼一下吧?」
柳玉梅以杯盖轻刮茶面,不以为意道:「我可当不得你这声称呼,至於招呼,不打招呼自己就来的人,我也不清楚该如何招呼。」
书呆子:「那就是不需要我们了?」
柳玉梅:「嗯,你们自便,请回吧。」
仙姑:她也在试探。
书呆子:她赢了。
书呆子:「没得法,工头儿吩咐下来的活计,我们是不干也得干。」
柳玉梅放下茶杯,道:「那就干活吧。」
书呆子和仙姑想要从外面的事情里,推测出头儿会选择复活的可能性。
柳玉梅则需要确认,先前与自己面对面喝茶的「小远」,到底对这里的局面,是否有绝对的掌控。
目前看来,自昨夜而起的事态,虽波折混沌,可至少当下,正被井然梳理,柳玉梅心底也终於踏实下来。
头儿的吩咐其实很不明确,没具体指向谁,可在这座村里,又很是清晰。
仙姑看向刘姨,村儿里用蛊的也就两个女人,就是眼前这位了。
先前在村道上帮忙通传的那个阴家人,身上也有蛊虫气息,但蛊术水平过於稀疏,连命蛊都没有,就甭谈转命蛊了。
柳玉梅:「阿婷,好好跟着人家学学这门道。」
刘姨:「是。」
柳玉梅这是让刘姨放心,该受着的事就好好受着,无需多想;这两位既然以如此低姿态地来了,被「压迫」到此等地步,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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