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本卷完) (第3/3页)
们,然而,一段不管如何投入都无法得到丁点真实回馈的感情,亦让人感到心寒畏惧,只有凝霜那个傻丫头,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仙姑:「你说,如果我当初更坚定一些,像凝霜那样爱着————」
书呆子:「过去一千多年里,头儿应该不知多少次回看过去的那段记忆,当头儿在婚书上签下名字时,就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头儿没能在凝霜那丫头身上,回看到任何一次如果」。
再说了,用凝霜的结局,来与你换当下,你愿意麽?」
仙姑:「我————」
书呆子:「迟疑本身,就是答案。走吧,去给头儿和凝霜,敬杯喜酒。」
喜娘:「夫妻对拜!」
李追远与阿璃,相互对拜。
没有羞涩,没有扭捏,礼仪有点繁琐,可二人却应对得游刃有余,就算两位正主真复活了,这亲结得,怕是也没有这两个孩子这般从容。
当少年站在女孩的梦里,独自面对那茫茫邪祟时,当女孩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出家门,迎着校园内众人目光前往商店————
当下的这点仪式,与过去的种种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礼毕,宾客正式入席,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代替魏正道与明凝霜敬酒。
此刻,宴会厅外的场景已不再呈现,但外头,却有一人,正一步一步走来。
李追远驻足等待,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蛟吟,李追远体内的蛟灵,在这一声中,竟瑟瑟发抖。
要知道,少年的这条蛟灵,已被它提升过好几轮位格,纵使是面对白蟒那样的大邪,也不会畏惧。
可此刻,却在同样的一声蛟吟前,露了怯,都是化龙的蛟,黑暗中的那一头,要更进一步。
浑身是血的秦叔显露出身形,他看着「魏正道」,擡起了胳膊,明明破败如斯,可那磅礴的威势,却仍如实质。
秦叔吃亏就吃在,他成长於风雨飘摇的秦家,倘若是巅峰时的秦家,他根本就不用担心什麽,就算战死在外头,也没什麽大不了的,没了一个他,没了一代龙王,龙王秦依旧是龙王秦。
出身於草莽的祁龙王显然就没有这种性格缺点,可出身龙王门庭的传承者为何能比江上其它竞争者占据更大优势,就在这里。
祁星瀚成为龙王後,早早就去追寻神话,怕也是因为他这一代的江,因各种缘故,实在是没走得尽兴,没战个痛快吧。
李追远:「秦叔,那桌酱油碟还空着,你去厨房取一下酱油。」
秦叔举起的胳膊,在听到这句话後,又默默放了下去,许是麻木放空太久了,他的眼睛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闪现出神采。
「哎,小远————」
秦叔听话地转身,然後,向前栽倒,没入黑暗之中,这是再也支撑不住,不仅离席,更是离开了这处幻境,因为现实中站在柳奶奶阵法里的秦叔,晕过去了。
只不过,上次这般晕过去时,他是带着悔恨愧疚,不敢面对下一次的苏醒,这次,他是带着喜悦与惊喜,以及对再次醒来的期待。
李追远来到一张席桌前,桌上坐着的是书呆子与仙姑。
书呆子举起酒杯:「头儿,凝霜,百年好合。」
仙姑也举起酒杯。
李追远与他们虚敬了一下。
书呆子:「旧故事翻篇了,你准备好了麽?」
说完,书呆子身子向後一倒,落地时化作火星四散。
仙姑:「我在瑶池,等你。」
一饮而尽後,仙姑落座,身躯快速老化腐朽,成了一捧灰。
魏正道一死,束缚在这二人身上的锁链就此被打开。
李追远嘴唇沾了点酒,意思了一下,轻声道:「正愁我这江走得没意思。」
来到下一桌,桌上坐着陈曦鸢、林书友与白鹤童子。
一直在山道上的童子,本不打算上来,可外头黑了,范围缩小,当山道不复存在时,他是被硬生生推进来的。
白鹤童子:「你————你————本座————」
李追远目光微凝。
白鹤童子:「您————您————您————」
此刻的童子,简直如之前仙姑他们察觉到魏正道目光时的翻版。
童子感觉自己的鹤脑不够使了,小远哥的身体里是那位,那位的身体里是小远哥,这不是作弄人玩麽!
李追远:「阿友。」
林书友:「小远哥?是你麽,小远哥?」
阿友身侧,陈曦鸢伏在席桌上,一动不动。
不过,等热菜被端上来时,已透支到极点的陈姑娘,似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再度艰难地擡起头、又艰难地拿起筷子、去艰难地夹菜:「大白鼠————的————味道————」
宴会厅一角里,正颠勺做菜的,正是大白鼠。
下一桌上,弥生与一众圣僧虚影坐在一桌,圣僧们酒肉穿肠过、佛祖没地儿留。
反倒是身为全桌唯一魔的弥生,双手合十,向李追远与阿璃念了声佛号。
再下一桌,是一群又变回孩子的明家龙王。
李追远向他们敬了一杯,他们也如小大人般,各自举起杯子回礼,李追远刻意将自己的腰弯得更深,谁知道这群明家小龙王们,紧随他的幅度,丝毫不占便宜。
紧挨着这一桌的,独自坐着一位老奶奶,她身上穿得很隆重,却并非是喜庆日子该穿的款式,更像是一种寿衣。
之前也没见她出来过,说明她在明凝霜心里地位很高,一直待在某个小院里。
「是奶奶看走眼了,你们,好好地过日子。」
李追远:「嗯,我们会的。」
少年知道,这应该牵扯到一段前尘过往,这位长辈,曾提醒过明凝霜不要跳进火坑。
可结果————
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可能对明凝霜而言,死後能同穴,已让她心满意足,感到幸福。
下一张桌子是空的,没有人坐,但桌子在抖。
李追远弯下腰,掀开桌帘,看见里头抱着桌腿瑟瑟发抖的赵毅:「啊,你不要过来,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相似的场景,李追远在白虎身上见过。
魏正道说他废了。
看着赵毅眼里恐惧闪烁的目光,李追远没急着说什麽,只是默默将帘子放下。
「奶奶,刘姨————」
柳玉梅与刘姨坐在桌上,她们知道,这对新郎新娘是谁,柳玉梅眼角有新旧泪痕。
而在她们身边,还坐着一位女子,她和圣僧虚影一样,很是低调,但少年认得她,柳清澄。
柳玉梅:「小远啊,等以後,奶奶给你和阿璃,办个更风光的。」
李追远点点头,道:「嗯,您放心,我会把秦爷爷也接回来,让他和您一起坐主桌。」
柳玉梅笑了笑,她习惯了,也清楚瞒不住。
李追远再次看了看柳清澄,少年当然明白奶奶的意图。
只是眼下,纵有千头万绪,也得先顾着眼前,一件一件去做。
最後一桌,坐着的是李三江,左右两侧是陶竹明与令五行。
李三江看着李追远,跟踉跄跄地站起身,举着酒杯打了个酒嗝儿,道:「老弟啊,你这杯敬酒,可是让我好等啊!」
「好酒不怕晚。」
「那是,好日子也不怕死了後再过,只要是俩人在一起,挨一块儿,都是一样的!
老弟,弟媳妇,哥哥我祝你们,在这地下,百年好合,和和美美,长相厮守!」
李家祖坟。
清安没再进去喝喜酒,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陪伴魏正道与明凝霜最後一程。
凝霜身上散发的怨执越来越淡了,代表着这场婚礼也即将结束。
倏然间,清安看见自坟下,一缕缕浓郁气息升腾而出,这气息,本该无形无态无法捕捉,但对於曾走江至巅峰过的清安而言,这气息一点都不陌生,这是————功德。
浓厚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功德,如泉涌般喷发,而才刚由自己插下去的桃枝,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长,几乎是眨眼功夫,就长到了一人高。
坟墓里,草蓆燃起,它与里面包裹着的两具遗体,化作璀璨的晶莹,弥漫在这棵桃树周围,伴随着落英缤纷,映照出两道牵着手的熟悉身影。
生前未作比翼鸟,死後化为连理枝。
清安走到坟边,坟里空了,於乾净净的,像是特意给另一个人未来预留的。
「嘁,谁稀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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