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舆论与争功 (第2/3页)
制,其实都一无所知,又如何能评价?”
周顗虽是御史中丞,此时也兼着国子祭酒,因此对于太学的舆论颇有了解,刘羡相信他的判断。这个消息令他松了一口气,因为勋爵制的赏赐多寡,其实无关痛痒,军坊制的落实,才是整个初期改制中最重要的关键,只要这一步没人能看出真意并大肆反对,往后的改制才能走得顺利。
而现在看来,大部分人都将目光聚焦在勋爵上,对刘羡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说明大家还并未揣测到自己在此后变法的重点,没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那自然落实下去也就容易了许多。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刘羡转而又问周顗道:“对于废亭设道,大家又有什么看法?”
虽说刘羡还没有推出分税法,尚未真正触及到地方豪强的利益,但这个制度无疑与所有人息息相关,士人们不可能像对待军坊制那样毫无看法。
周顗道:“陛下,大家听说此事,意见其实都较为统一。”
“哦?”刘羡笑道:“伯仁说说看,大家是什么看法?”
周顗道:“太学之内,大家都说,陛下初登大宝,肯定是想要清理户籍,丈量土地,以刷新吏治,但又不想激怒民乱,所以才苦心孤诣,想找这么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又是减免赋税,又是废亭设道,让地方自推无秩吏。可弄如此麻烦,最后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周顗本以为天子会有些气愤,岂料他仍是淡然自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后,才慢慢问道:“大抵都是这样想吗?”
“确是这样。”
“伯仁也是这般想吗?”
如此一语,令周顗哑然,他斟酌片刻后,回答道:“陛下是希望听真话还是假话?”
话音未落,刘羡便知道他是悲观主义者了,笑道:“以我和伯仁的关系,还需要讲这个吗?你说吧,不管多难听的话,我都听得下去。”
周顗当即一拜,用极为庄重的眼神注视刘羡,继而肃然说道:“陛下,如此大事,您犯下了一个错误。”
“错误?”刘羡疑惑道。
周顗坐正身子,徐徐道:“改制不是打仗,您若是要改制,怎能整日与卢子道谋于密室,突然就在朝会上提出颁布呢?您的想法固然是好的,以有备对无备,打朝臣们一个措手不及,也能轻松通过诏令。但所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您不经过一场大的讨论,就这么推行政令,怎能真知利弊呢?”
“而且您现在是天子,虽说如今天下尚未平定,但四海终归您一人所有,天下人也都是您的臣子。对待臣子,怎能像对待敌人那样呢?您不仅要做到晓以利害,更要做到润物无声,宽宏大度,让人心服口服啊!可您如此行事,必然会导致臣子们心生怨怼,认为您并非对他们一视同仁,而只是想像驾驭牛马一样驾驭他们罢了。”
“臣子既然心有怨怼,那改制自然也就阻力重重了。而以当下的环境,社稷新立,大战稍定,人心思静。与其多一事,不如尽可能地少一事,等万民都沐浴陛下的皇恩之后,再缓步推行变法,如此才更有成功的可能。”
刘羡闻言,良久不语。周顗的想法不能说没有道理,平日里的寻常政务,刘羡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改制到底不比其他政务,最终目的是从豪强身上割肉,这怎么能事先让旁人察觉呢?从这一层来说,改制本身就是不见硝烟的战争。
只是刘羡这次的意图隐蔽得太好,就连周顗都未能准确判断,他的改制将要推进到哪一步为止,还以为刘羡的改制不够深入。因此,这些话既是直白的劝谏,同样也是委婉的提醒,改制注定是举步维艰,若没有坚定的决心,不如趁早收手,免得白忙活一场,至少各方还能保持体面。
刘羡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面对周顗的谏言,他先是正色回复道:“伯仁之言乃是堂堂正道,我受益匪浅。”而后又问道:“这是伯仁一人的看法,还是诸君的看法?”
很显然,刘羡此时口中的诸君,已经从太学变成了朝野。
周顗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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