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蝗灾之下 (第2/3页)
而进城之后,情况稍好,虽说长安将士也精神颓废,但好歹还能维持基本的饮食。只是现在天天吃的都是豆饭,导致人人说话都有气无力,犹如丢了半条命。那些战马的状态更差,按理来说,秋天正是战马贴秋膘的季节,可杨难敌目光所及,全是掉光了膘的瘦马,突兀着骨头,看上去就极为硌人。
杨难敌面见阎鼎时,已经是八月下旬,两人还是第一次打交道。杨难敌听说阎鼎年纪与天子相仿,孰料此次见面,这位关中士人的领袖形容枯槁,头生白发,看起来似有五十了。显然,这次粮荒的压力令他难以承受。
稍微寒暄几句,相互认识后,阎鼎也不废话,直接和杨难敌诉说如今的关中详情:长安府库中已剩下不到五万斛粮食,综合关中所有府库,也不过十三万斛,以眼下关陇总共十六万西军的兵力,一旦开战,恐怕还不能支撑一个月。现在所有人都是饥肠辘辘,除去极少数士人以外,大部分士卒都开始以菜粥度日,尽可能地缓和粮食不足的危机。
他听说杨难敌这批运来的粮秣仅有六万斛,难免露出失望的神色,立刻追问道:“只有这些么?恐怕连半个月都不够,杯水车薪啊!”
杨难敌亲眼目睹了眼下的惨状,当然也知道这不是虚言,但他也非常无奈,对阎鼎解释道:“阎兄,我是从汉中紧急调来的粮秣,您也知道,今年大旱,漕运难以通行,这些都是用牛马拉过来的,损耗极大,这已经是竭尽所能了。”
阎鼎如何不知?但实在是灾情既如星火,他只得问杨难敌:“下一批粮秣大概何时能到?能有多少?”
杨难敌摇首苦笑道:“阎兄,汉中的存粮实在不多,再要从巴蜀调粮,损耗更大,我估计又要等半个月,十五万斛粮秣,若能运到长安,能剩有十万斛就差不多了。”
听到这,阎鼎也知道杨难敌这边是尽力了,他只能自我安慰道:“若能有十万斛,省吃俭用,再临时加种一些豆苗,好歹能熬过这个年关吧。”
可他到底也骗不过自己,又说:“可若是胡虏再兴兵,又该如何是好呢?”
杨难敌便安慰道:“蝗灾又不是只侵长安,不侵平阳,他们也都是朝东飞的,长安一斗米卖金二两,平阳便是好上一些,最少也是一斗米金一两,刘聪又不是神仙,除非他能凭空变出粮食,否则如何能够再战呢?”
“但愿如此吧!”阎鼎在此处顿了顿,又对杨难敌躬身行礼道:“杨兄,你是陛下的妻兄,太子的舅舅,不比我人微言轻,还麻烦您上书陛下,请朝廷尽可能地援助关中,顾念关中的子民吧。”
对于这一句的表态,杨难敌当然猜得到,关中如此困难,除了向朝廷求援以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只是眼下朝廷的困难也很大,今年天子刚刚宣布了减免赋税,又要到处安置士卒,实在没有多少余粮可言。巴蜀能拿出二十万斛粮秣出来,已经算是尽力了。
更何况,以阎鼎等人与朝廷有旧怨,关中豪族的忠诚度也依旧可疑,就算他们比江东的大族稍好一些,也好得不多,朝廷再付出更多,恐怕也是白打水漂。谁知他们会不会突然反水,倒施冷箭呢。因此,杨难敌打算敷衍一二,也就将此事应付过去。
岂料阎鼎接下来又道:“还有,以当今关中的形势,我们恐怕也难以保证太上皇的安全,太上皇也久有返乡之思,还请您护送太上皇返回成都,也算是了却太上皇的一件心愿吧!”
这真是个大消息,得闻此语,杨难敌一时震惊,继而沉默不语,在脑海中思量阎鼎背后的用意。
而阎鼎继续道:“再就是我等有一个不情之请,需要拜托杨兄。”
“阎兄但说无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乌鸟有返巢之思,狐死有首丘之念,何况人乎?可如今战火纷纭,关中涂炭,雍秦之民朝不保夕,长此以往,纵使王侯之家,又有谁能说危巢之下,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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