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林燃的起手式 (第1/3页)
林燃的时间很赶,发布会结束後稍作休息就要踏上前往巴黎的专机。
白宫方面给林燃安排的是编号为SAM26000的波音707。
这架专机曾载着甘乃迪前往达拉斯,也曾见证过詹森在大西洋上空的就职誓言。
此刻它已经不是空军一号,但作为总统全权特使的专机,已是最高规格,同时享有最高级别的空域优先权。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架专机有些不吉利。
1963年11月22日载着活着的甘乃迪总统前往达拉斯,几小时後,它的机舱後部被临时拆掉了几排座椅,用来安放甘乃迪的灵枢。
当然,换个角度看,那这架飞机正是六十年代梦碎的起点,而林燃乘坐这架飞机去为六十年代最後一件事画上句点,宿命感拉满。
机舱口,两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窄边墨镜的特勤局特工早已等候多时,林燃拉着珍妮·赫斯特快步踏上旋梯,身後是国务院的技术官僚团队。
这些年轻人多是基辛格从哈佛和耶鲁挖来的精英,他们负责处理动辄几百页的协定文本。
基辛格在担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和国务卿期间,将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打造成了一个精英智囊团。
他偏好录用出身名校、智力超群且能熬夜工作的年轻学者,其中绝大多数来自哈佛大学。
这群人被称为基辛格的孩子们。
像温斯顿·洛德,虽然本科在耶鲁,但他曾就读於哈佛大学与塔夫茨大学合办的弗莱彻法律与外交学院。
1971年基辛格秘密访华时,洛德就在专机上。
为了让他成为第一个进入华国的阿美莉卡官员,基辛格在专机进入华国领空时,故意让洛德站在机舱最前面。
他後来担任驻华大使以及助理国务卿。
安东尼·雷克,基辛格的高级幕僚,在拉链顿时期担任国家安全事务助理。
彼得·罗德曼,在小Bush期间担任负责国际安全事务的助理国防部长。
正是因为这些人在漫长岁月里,一直在白宫任职,才让基辛格在卸任国务卿之後在华盛顿依然保持有很强的影响力。
当官方渠道因为风波而冷冻时,基辛格往往是那个能绕过华盛顿官僚体系,直接将信息递到燕京的私人信使。
这种第二渠道的功能,直到他100岁去世前都未曾消失。
到千禧年之後,基辛格在华盛顿的影响力才衰减,但华国对其的礼遇却从未衰减。
可以这麽说,在基辛格生命末期,其在华盛顿的影响力,主要依赖於燕京。
在故乡被遗忘,在异乡被神话。
回到林燃飞往巴黎的专机现场,机舱後部还挤着由六家主流媒体组成的白宫新闻团队,他们被允许随行。
机舱内部是七十年代的风格,胡桃木贴面、米色羊绒地毯,以及旋钮式加密电话。
专机升空後的第十五分钟,当这架承载着沉重历史的波音707撕开云层,切入北大西洋上空平流层时,机舱内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後。
林燃和珍妮·赫斯特并没有选择休息,而是走进了总统套间。
这里没有软语温存,只有访谈性质的对话。
珍妮熟练地从手提包中取出笔记本,她要记录林燃每一个时间段的想法,这是她身为林燃身边最亲密人的特权,也是她自己认为时代所赋予她的责任。
这些素材,有的会上明天後天或者大後天的纽约时报,有的要等到十年二十年之後的传记性质作品,有的则永远不会见天日,只会存放在赫斯特家族的图书馆。
林燃背靠着舷窗,窗外是夜空,机翼上的航行灯规律地闪烁,忽明忽暗的光影让窗外的黑显得不那麽单调。
「教授,你的想法很特别,」珍妮打破了沉默,「非常特别,和我见过的所有华人都不同。」
赫斯特家族在纽约捐赠的华人学校已经运营了十个年头。
那是纽约华埠的灯塔,因为有林燃的背书,它不仅是一所学校那麽简单,还是华人跻身阿美莉卡上层社会的入场券。
在珍妮的心目中,那所学校有格外的意义,毕竟如果没有那所学校,她和林燃也不会有後续。
她停下笔,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缅怀之色。
「因为那所学校,我每年都会出席开学仪式和毕业典礼,看着不同阶层的华人。」珍妮说道:「有家底厚实的商贾,也有为了束修省吃俭用的苦力。虽然他们的身份截然不同,但谈起战争,他们的口径却出奇地一致,他们希望和平。」
「但我今天在白宫,在你的发言里,我看到的却不是这种朴素的和平观。你没有像那些政客一样痛哭流涕地忏悔越战的错误,也没有站在道德高地上呼吁无条件的停火。」
「你对战争和和平持有的是近乎冷酷的中立态度。你找的视角,是建立在真理与原则之上的博弈逻辑。」
「所以,教授,你是怎麽想到?」
林燃内心叹息,他想到的不是当下的华国,而是六十年後的华国。
华国的战略本质上没有问题,深度嵌入全球体系的华国,每年赚取外汇在一万亿美元以上的华国,不动如山,靠时间的重力来挤压对手,逼迫对手犯错,这并没有错。
真正的强者平时静止不动,在关键时刻必须有雷霆万钧的决断力。
前者六十年後的华国展现得淋漓尽致,後者,林燃还没有看到。
「华人之所以畏惧战争,是因为在近代史,战争从未给予过我们选择权。我们一直面对的都是被强加在我们头上的战争。
有外部强加在我们头上的,有内部的封建统治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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