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会猎 (第3/3页)
再加上,他少时算加入过黄巢的队伍,後李克用破黄巢军於渭北时,俘降的。
如此身份,就更不敢与其他诸太保并驾齐驱了,由此,也可见其人的低调守雌的性格。
很快,李克用听见李存贤收获的回报,笑得用弓背连拍马鞍:「赏,两个都赏。」
「有此武士,孤何吝些许浮财?」
等第二通鼓响之後,猎场的围子又向内缩了五里。
此时较大的猎物已经惊慌奔出。
成群的鹿、獐与黄羊从浅林中冲出,受惊的野物在原野上左右奔突,各军骑士也依旗——
号散开。
远处看来,数不清的黑甲骑兵时而聚成一股,时而又像撒向草坡的草籽一样分开,可只要旗手转动方旗,号角吹起,便是离得最远的人也会立刻拨马归队。
薛阿檀早已盯住一头生着八叉长角的雄鹿,对身後牙兵道:「都不许帮我,谁乱放箭,晚上就给兄弟们倒酒跳舞。」
婢养的,那李存孝就猎了头雄鹿,就在自己面前牛,咱阿檀能被比下去?
此时,雄鹿越过一片乱石滩以後,突然转向北面山沟。
薛阿檀也不跟着它兜转,反而打马斜插,从一处齐腰深的河汉硬冲过去。
马蹄陷入淤泥,溅起的泥水扑了他满脸,薛阿檀连擦都不擦,伏在马颈上又催奔十余步,等雄鹿从沟口跃出,他恰好横在前面。
薛阿檀没有开弓,只把长槊夹在肋下。
雄鹿陡然看见凶了的两头四脚兽,连忙急转。
可因冲得太快,雄鹿的右後蹄直接在乱石上打了下滑,薛阿檀便已借马势一槊刺入肩後,槊锋从另一侧透出。
雄鹿仍拖着他向前跑了七八步,才前腿一屈,重重栽倒。
薛阿檀割下鹿尾系在盔顶,满脸泥水地绕场回来,本部武士立刻齐声高喊他的名字:「薛阿檀!」
「薛阿檀!」
远远的,李克用听了後,举弓笑骂道:「这泼奴,就爱抢风头!」
「去告诉他,将鹿肝挖出,就赏给那泼奴!」
这边,等牙兵奔至告诉薛阿檀,晋王令他吃活肝,後者也不惊讶,晓得晋王是在夸自己勇,倒乾脆真让牙兵割下尚在冒热气的鹿肝。
这薛阿檀也不嫌弃腥臊,直接撒了把盐,就对着热肝嚼了起来。
这鲜血淋漓的样子,惹得不少汉将纷纷侧目,而薛阿檀也不在意,嚼了一半後,便将剩下的分给了自己的牙兵们。
十几个沙陀武士,一人一口,便将生肝分而食之了。
众猎团中,李嗣源始终没有跟着众人争大鹿。
他带着横冲都的牙将们,在十数面百兽旗下,缓缓而进。
这些武勇骑士们相隔三马,见到兔狐也不放箭。
直到一头大野猪从河滩芦苇中冲出,撞倒一个驱兽的徒隶,李嗣源才抬起手,大喜:「散开,莫堵它正面。」
而一众沙陀武士见到了大野猪横冲出来,也兴奋大喜。
只因在沙陀旧俗中,敬狼而畏天。
然朱邪部久居西北荒漠,兼受山林诸部影响,勇士向来多佩兽牙,以示猛力。
而其中有以大野猪称为勇猛,沙陀武士多取野猪獠牙之锐、死战之勇。
李克用少年时,帐中就常悬野猪獠牙,以励左右。
这就是大野猪的武勇!
此时,众横冲都的牙将们已经分成两列。
这野猪背上插着一支不知是谁射来的箭,此刻疼得彻底发狂,直冲一匹青马撞去。
马上的年轻骑士慌乱中连射两箭,一箭落空,一箭只扎进野猪背上的厚鬃,眼看躲闪不及,李嗣源猛然放开弓弦。
只听「嗖」的一声!
此一箭正从野猪右眼射入,箭簇几乎全部没了进去。
这大野猪向旁边歪了一下,却仍没有倒。
然後,李嗣源的第二支箭紧随而至,再次从刚刚的右眼射入,与此前一箭一并撕裂出更大的疮口。
这一下,大野猪一声凄厉嚎叫,续冲数步,栽倒在那年轻的骑士的马前。
李嗣源收弓以後,先去看被撞倒的徒隶,见那人只是腿上划开一道口子,便命人带下去救治。
随後,李嗣源又把刚才慌乱的年轻骑士叫到面前。
「第一箭为何偏了?」
年轻骑士低头,羞愧道:「属下见到直冲上来,手抖了。」
李嗣源没有责怪他,而是拿着弓敲了下对方的头,教育道:「怕是人之常情。」
「但武士,不该受此杂念,因为慌的代价,就是你的命!」
说完,李嗣源就让这武士割下了大野猪的一对獠牙,由左右扈骑收了作为战利品,就让年轻武士继续留在大野猪边看守猎物,等後面的徒隶们赶来接受。
尔後,李嗣源前头的打哨武士又见到一头健鹿惊慌奔窜,赶紧通报李嗣源,而後者只是一个呼啸,便带着众骑士继续展开围猎!
不远处,李克宁在高处看见这一幕,轻轻点头:「嗣源用兵真让人放心。」
李克用也点头,说了这样一番话:「孤麾下功狗斗将无数,可能提兵纵横天下者,无非三五人矣!」
「而这几人中,就李嗣源是最让孤放心的。」
而就在二人说话间,东北面也出现一支大规模的打猎团。
和代北、沙陀骑士们采用草原式拉网狩猎的方式不同,这支骑团骑号分明,多采用马槊横冲来追赶猎物。
持马槊,成小团,肯定是不利於狩猎的,但对於这支骑团来说,他们本来就不在乎获得多少猎物,只想更低调地参与,不抢代北、沙陀人的风头。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这些骑士正是如今李克用集团的最外围,幽州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