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忠义两难 (第1/3页)
「你是哪个堂口的人?」
四下寂静,汗滴砸落水面的轻响清晰可闻。
邱顺被夹在两人中间,两腿发软,汗浆子不断往毛孔外挤。
他知道自己刚才把戏演的十分粗糙,但万万没料到沈戎竟会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现在道上这些爷做事都是这麽谨慎的吗?
泡在泛红汤水之中的男人并未回答沈戎的问题,沉默着站起身来,肩膀上渐渐隐下去的山河刺青,证明他也是一名霸行弟子。
「正南赤旗第三支,肝脑涂地为家乡。合流为洪涤浊尘,天翻地覆慨而慷。」
男人口念诗号,左手扣住右手手腕,右手握拳伸出,拇指朝上竖起。
沈戎眼神一动,认出了这枚宝印的来历。
潜龙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是洪图会赤旗袍哥堂的身份证明。
男人神情严肃,沉声道:「袍哥堂浑水一脉,赵勾。」
「地振高罡,一脉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沈戎反手同样亮出了三合堂的「迎山印』。
「三合堂沈戎,见礼了。」
同门相见,先行礼是规矩。但行礼之後是把酒言欢,还是刀兵相见,那可就说不定了。
「今天这局是什麽意思,难不成袍哥堂的兄弟都是这麽盘道的?」
沈戎眼神不善,落脚处有灰白色的雾气飘荡而起,看得邱顺胆战心惊。
「沈大爷误会了。」
面对质问,名为「赵勾』的男人神情轻松,微微一笑:「如果真是要盘道,我也不会找邱顺来跟你唱对戏了,这样未免也太看不起沈大爷你了。」
「那现在这是什麽意思?」
「我只是想看看沈大爷你在靠上霍院长这颗大树之後,是变得更凶,还是就此软了骨头,穿金戴银,当个纨絝。」
「你这人说话有点意思.」
沈戎闻言不禁一笑,眉头猛然往下一压,眼底凶光汹涌而出。
「凶还是软,关你什麽事?」
雾气爆发扩散,长街民宅的域景虽然没有具现而出,但姚敬城的身影已经站到了沈戎身後,两刀扛肩,双腿微弯,蓄势待发。
庞然如山的压力充斥全场,邱顺一身白肉抖个不停,颤栗的牙关中传出一声哀鸣,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不愧是三合堂新晋的双花红棍,连手下一头怅鬼虎臣都如此彪悍。」
赵勾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分变化:「不过我今天真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是来找沈大爷你的麻烦,相反,我是真心实意想拉沈大爷你一把。」
「哦?」
沈戎眉头一挑,擡手按住姚敬城的肩膀:「赵大爷怎麽拉我?」
「这次的「人主』之位,洪图会势在必得,所以三环这六张票,每一张都不容有失。上面的总堂已经给五旗在三环的分舵下了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票拿到手。」
赵勾缓缓道:「你是两道并行,格物山这次将你调入三环,是准备让你以人道身份去抢那张第七命位的票,这件事瞒不住人,但同时也把你推上了风口浪尖。」
「这世上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现在才刚到一个晚上,也就吃了两顿饭,没想到底子就让人摸个乾净了。」
沈戎摇头失笑,嘴里感慨了一句,擡手向赵勾示意:「你继续。」
「格物山里有人往外放了话,说只要有你在,七位这张票就是格物山的,谁也抢不走。」
赵勾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转动的目光似打算捕捉沈戎眼底的恼意甚至是愤怒。
可让他失望的是,沈戎始终面色平静,双眸不见半点波澜。
「现在各方都盯着你,等你走出这座澡堂,第一个凑上来的应该就是三合堂。」
赵勾沉声说道:「「他们会让你在堂口和格物山之间做一个选择。」
彩头还没落地,开场的锣声也还没响起。
但这场激烈的暗流已经在三环开始涌动。
在此前听霍桂生说起这场「夺帅』的时候,沈戎只觉得会格外热闹,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大大低估了这六张票的重要性。
「那赵大爷你今天在这里等我,难不成是来帮三合堂当说客的?」沈戎笑着反问。
「当然不可能,沈大爷你现在是左右为难,泥足深陷,所以我是来把你拽出这场风波的。」赵勾双目精光熠熠,朗声道:「只要你愿意过档来我们袍哥堂,我们可以立刻送你离开三环,这场「忠义两难全』的麻烦,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话说到此,赵勾,或者是袍哥堂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是这麽拉我一把啊」
沈戎恍然,问道:「不过外面把我捧的这麽高,赵大爷你们袍哥堂难道就不需要我来帮帮忙?」「你愿意吗?」
「你不问,怎麽知道我不愿意?」沈戎笑道:「既然都在拿我当一把好刀,那自然是价高者得。」赵勾盯着沈戎的眼睛看了片刻,嘴角一撇:「你不是这样的人。」
「看来我现在在道上的名声还不错啊。」沈戎耸了耸肩膀:「这口碑太硬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啊,莫名其妙就断了自己一条财路。」
赵勾听得出来对方这是在调侃自己,当下皱起眉:「大家都是洪图弟子,说话用不着遮遮掩掩,沈大爷你到底愿不愿走?」
「当然愿意了,不过我这一走,可就彻底得罪了三合堂和格物山两家。」
沈戎话音一顿:「赵大爷你只是拉了我一把,却没说怎麽把我扶上马,这让我怎麽走?」
可以走,但是不能空着手走。
赵勾听懂了沈戎的意思,但在他看来,自己这方愿意出手拉人,已经算是给足了诚意和道义,你现在居然还想要钱?
你沈戎难不成是真当票已经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就知道是白费口舌,那群死老头子还非要让我来这里让人当猴耍一场..」
赵勾在心中暗道,面上叹了口气:「这麽看来,沈大爷这是不准备走了?」
「忠难叛,义难断,赵大爷你今天帮我看明白了这个难题,我感激不尽。但不管我是选三合堂,还是选格物山,这都是我的事情,就不用劳烦袍哥堂的弟兄操心了。」
沈戎擡手打了个响指,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回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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