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忠义两难 (第3/3页)
但如果先生愿意体谅我们的难处,届时不管崔山长要如何责罚,都由我们来一力承担,绝不会让先生难做。」
汤隐山指尖压住信封一角,脸色铁青一片。
「四环分舵双花红棍沈戎,见过坐堂大爷。」
「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来这些虚礼。我叫张忠节,年纪比小沈你痴长几岁,你可以叫我一声张叔。」剃着寸头的男人按下沈戎结印行礼的双手,脸上笑容和煦。
「陈向北这些年执掌四环分舵,旗没插下去几面,脸面倒是让他丢了不少。原本他的位置是保不住了,但没想到他竟然能有这样的运气,寻到小沈这麽一颗好苗子。这下功过相抵,他也算是逃过一劫了。」「是陈舵主仗义援手,我才能安然渡过正冠县那场祸事,所以不是他运气好,而是我运气好才对。」能当上三合堂的在三环的坐堂大爷,张忠节的实力就算没有摸到这环的上限,恐怕也相差无几。沈戎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找上自己的目的是什麽,但也没有蠢到在对方面前嚣张跋扈。
他现在的价值是「夺帅』的规矩给的,也会在「夺帅』之後消失。
如果这时候把自己的命数斤两给弄混了,那等到飞鸟尽时,可就该到良弓当柴了。
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沈戎可以不给赵勾面子,但张忠节的面子,他得给足了。
「张叔有什麽事情要吩咐,让下面的草鞋弟兄跑一趟就是了,何必亲自到墨客城来?」
「你帮堂口把旗插进了正冠县,这可是大功一件。如果连见你这样的功臣都迈不开腿,那我也没资格继续当这个坐堂大爷了。」
张忠节笑声豪迈:「而且三合堂已经很久没有像你这样杰出的新血了,所以这一面我必须亲自来。」「张叔您过奖了。」
沈戎佯装随意道:「对了,我刚才在这家澡堂子里碰见了袍哥堂浑水一脉的赵勾。」
「我知道。」
张忠节笑道:「说起来赵勾这小子也是个苦命的人,明明都已经确定了要上场争六位的那张选票,现在却还要被扔出来当说客,袍哥堂的那些老东西也是真不怕他半路被人给宰了。」
赵勾说沈戎现在是处於风口浪尖,其实他自己同样也是一样。
三环六张选票,因此一方势力只有六个上场人选。
这里面每一个人选必然都是经过了精挑细选,优中择优而来。
要是突然死上一个,袍哥堂还真未必能来得及找人顶上。
如果顶不上,那这个资格可就只能让给其他的堂口。
因此张忠节才会发出如此感叹。
「或许不是不怕,而是袍哥堂想借这个机会看一看,会不会有人在这时候先动刀。」
沈戎忽然幽幽开口:「与其小心翼翼的提防随时可能从暗处捅出来的刀,倒不如引蛇出洞,砍了对方的手脚。」
「看来小沈你在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啊。」
张忠节颇为惊喜的看了沈戎一眼,擡手指向车窗外。
「在我这辆车开进这个街区之前,这里起码蹲着三根以上袍哥堂的双花红棍。至於现在嘛」「应该一根都没有了。」
沈戎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正色道:「您都亲自来了,他们如果还不跑,难不成真有胆子准备当着您的面挖墙脚?」
「哈哈哈哈。」
张忠节放声大笑,显然是被沈戎这记马屁给拍到了心口上。
「不过照你这麽说,我也得抓紧时间了。不管等崔老头找过来,我可也没那个熊心豹子胆,敢当着他的面挖墙脚。」
张忠节笑声一敛,问道:「怎麽样,愿不愿跟我走?」
「抱歉。」
沈戎回答的乾净利落。
「这麽直接?」张忠节表情似笑非笑:「不打算找个什麽冠冕堂皇的藉口来糊弄糊弄我?」「没那个必要了。」沈戎语气平静道:「说的再多,也改变不了结果,反而显得虚伪。」
张忠节问道:「那如果当初你是先入堂,後上山,你帮谁?」
「这跟哪座堂,哪座山没有关系。」
沈戎一字一顿道:「我这人只帮亲,不帮理。」
「你这小子.. .跟赵勾都能假模假样的掰扯上两句,结果到我这儿就尽整些不中听的大实话。」张忠节摇头失笑:「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这事就算过了?」
沈戎闻言一愣,对张忠节的通情达理颇为意外。
「怎麽的?就允许你办事敞亮,我就得非当那个逼良为娼的恶人?」
张忠节笑骂一声,随即正色道:「如果我要逼你在忠和义之间做个选择,那我岂不是不忠不义在先?三合堂能够接受颗粒无收,但不能做出让自己堂口兄弟为难的事情。」
「多谢大爷体谅。」
沈戎拱手抱拳,神情真挚。
「先不着急谢。」
张忠节托住沈戎的手臂:「我专程来跑一趟,你也能不让我空手而归,否则我这个坐堂大爷的脸也没地方放。」
「您说。」
「这次「夺帅』,事关重大。能不能拿票很重要,但能不能让仇家也拿不到票,同样很重要。」张忠节点到为止,面露微笑:「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您是说哥老堂?」
「没错。」张忠节点头:「有困难吗?」
「当然不会。」
沈戎笑了笑:「七位的选票要是落到他们的手里,我甘愿受堂口「十禁』惩罚。」
「大爷,人既然都已经上了车,为什麽不乾脆强行把他带走?只要出了这座墨客城,他就算只想帮亲,也只能帮理了。」
前排传过来一个带着煞气的冷硬声音。
「你以为他为什麽会突然提起赵勾?这小子分明是在点我呐. ..而且这里是格物山的地盘,我们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可都在崔棠的眼睛里。要是人下不了车,那今天我跟你就不可能出的了城。」
张忠节透过车窗看见两侧飞速後掠的街景,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而且一张票不一定能影响到「人主』的归属,但一个人却很可能决定了堂口的存亡。人心这种东西,攒起来难,但要毁掉却很简单。」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张忠节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心存忠义,才能河水长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