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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诚心正意,格物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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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7章 诚心正意,格物致知 (第2/3页)

,理不能离气而独存。太虚即气,气化而为万物,万物散而为太虚。离气而言理,则理为空理。言理固然高明,然若以理为本而以气为末,则恐有遗落万物之弊。」

    程颐眉头微蹙,正要说什麽,陆北顾擡手制止了他。

    「讲义之中,可存两家之说,甚至数家之说;天道之论,可列两派之言,甚至数派之言. . ….你要晓得,在未来的国子监,学派定然是会越来越多的,可不仅仅是理、气之争。」

    「而在新的国子监里,这些学术流派不强求非要有一个是绝对正确的,明白吗?我要的是真正的学术争鸣,而国子监要教的不是「哪个学问是对的』,而是「哪些学问是可以辩的』。」

    他看着程颐,语气变得郑重。

    「正叔,你的学问精深博大,将来必能自成一家,但一家之学若只能在一家之内传承,便永远只是一家之学。唯有将其放入学校之中,让不同学问相互碰撞、相互激荡,你的学问才能真正立住,才能经得起千年之後的人推敲。」

    程颐沉默了很久。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峻急的眉毛微微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心里还在斗争。

    过了许久,他缓缓站起身,朝陆北顾行了一揖。

    「陆相公之言,颐谨受教,然颐有一言,不敢不陈。」

    「请讲。」

    「学术可以争鸣,但争鸣之中,若有离经叛道之言,若有惑乱人心之论,陆相公以为,当如何处之?」陆北顾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半开的窗户推开了一些,夜色已然降临,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叔,你没见过熙河的雪。」

    程颐一怔,不明白陆北顾为何忽然说起这个。

    「那地方的雪,不像开封的雪这般绵软,熙河的雪是硬的,风一刮便成了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可就是这麽冷的冬天,番部百姓依旧要放牧,汉民依旧要戍边。」

    「那些边民可听不懂什麽「理气之辨』或是「经世致用』,他们只知道,谁能让他们活下去,他们便听谁的,这个道理你能明白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程颐身上。

    「所以,什麽是离经叛道?什麽是惑乱人心?标准不在於你的学问,也不在於我的学问,而在於这些人的死活。若一种学问,能让他们活下去,能让他们活得更好,这便不是离经叛道,这便是「亲民』,这便是「止於至善』。」

    「若一种学问,只能束之高阁,只能在小圈子里争短长,只能让读书人越来越像读书人、越来越不像百姓,那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离的不是孔子之经,叛的不是孟子之道,而是天下苍生这本最大的「经』。」他走回案前,提起茶壶亲自给程颐续了茶。

    「所以,讲义中若有人写了一些你看不惯的话,不要急着斥为异端,先想一想,这些话对监生将来做官、做事、做人有没有用。有用,便留着;无用,再争不迟 ...这便是「经世致用』四个字,在学问上的意思。」

    陆北顾的话语、姿态都到这个份上了,程颐垂下眼睑,也不好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旁边的程颢却是知道这个倔强的弟弟,还是没有被说服。

    张载一直在旁边若有所思,此刻忽然开口:「陆相公方才说到熙河的雪,某倒想起一桩旧事。」「讲。」

    「某在通远军时,曾遇一老农,问他今年收成如何。他说,「老天爷赏脸好便好,老天爷不赏脸便不好』,当时某心里念头百转,却是刹那无言。」

    张载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四人。

    「後来某便想通了,学问之事,其实不在於能讲出多深的道理,而在於能不能让人觉得你讲的东西,确实能让他在老天爷不赏脸的时候也有一口饭吃。」

    陆北顾微微颔首,道:「这便是「经世致用』四个字,在实务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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