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有两面,君王亦有黑白 (第2/3页)
帝王心,海底针。
纵然朱元璋不一定有对女婿不利的心思在,但娘今日悄咪咪的这番提点,也给胡翊提前敲响了警钟。
从屋里出来後,柴氏问道:
「老爷,我们娘俩儿在屋中说的话,没有人听到吧?」
胡惟中面露不满之色,开口便道:
「瞧不起谁呢,不就是守个门,放心吧没人听。」
说罢,他也好奇地又问道:
「你们娘俩儿都说什麽悄悄话了,怎麽这些话跟当娘的能说,跟当爹的就不能说了?」
「秘密,总之是对翊儿好的事。」
柴氏这麽一说,胡惟中也就不再多问了。
对於这位极富有远见的妻子,胡惟中的心里也有几分崇敬,尤其是这几年膨胀过後,重新回归本位。
他更加觉得妻子就是家中的女诸葛,女智囊。
他就也对儿子千叮哼方瞩咐道:
「翊儿,你娘说的话要听,咱们家除了你之外,就她一个明白人。」
胡翊立即笑着道:
「爹,话不是这麽说的,这不是把大哥悄带上也给骂了吗?」
也就是大嫂今日回娘家去了,不在屋里,父亲才敢这样说话。
明日要监刑,今夜就要到刑部大牢去验明囚犯正身。
从附马府出来,趁着还有时间,胡翊回去给朱静端做爱心午餐。
自从她怀有身孕开始,胡翊每日抱着媳妇肚子听十好几遍,总是没听出什麽动静。
对於这个尚未出生的新生命,其实更像是他和朱静端爱情的结晶,胡翊也时常会忍不住好奇,
幻想着孩子是男是女?
出生之後,又会为这个家带来哪些变化?
他想让孩子将来传承自己的医术,当然了,这还得等它出生,看看是不是这块料。
下午,在太医院为医士们上了一堂课。
这是胡翊第一次以一个医生的身份,给学生们上课。
对於他所传授的许多医理,医士们极为惊奇。
这些东西要放在许多太医、御医们的眼中,那都是极其离经叛道的。
但现在的胡翊完全不用顾及反对声音。
因为他教授的东西就是对的,
太医院的蛀虫清理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钦封「大明医圣」的头衔,现在还敢反对他的人不多。
夜晚。
东宫侍卫打着灯笼,在头前带路。
作为明日的监刑官,胡翊来到死牢。
刑部死牢中,专门划出来一块羁押罪官的地方,这里也并不是如其他牢房那般骚臭、难闻。
死牢里面很整洁,仅是洪武三年初,这里面关押待死的罪官已经不少了。
牢房之中看上去很体面,但杨宪却是一点也不体面。
下狱後的日子,他显然活的不好,这点从他蓬乱油腻的头发,还有满布血丝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
「胡-咐马?」
「是你?」
看到来人,杨宪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是悲。
自从被关押进大牢,除了那几次审讯外,他再没有与人说话的经历。
外面在过年,他在坐牢。
外面年过完了,他还在坐牢。
在这里没有人跟他说话,这麽多天过去了,的也相当难受。
今日倒是来人了,来的却是仇敌胡翊,这又是何其的可笑?
「驸马到此何事?」
杨宪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
胡翊也不同他磨烦,开口便道:
「陛下旨意,明日将你剥皮凌迟,本驸马今夜前来验明囚犯正身。」
听到这话,杨宪当即是一愣。
他有些失神,恐惧之间,一脚踩到放置在地上的饭碗。
这一跤立即就摔下去,还摔得不轻,额头上擦破的伤口,当即开始流血.—
抱着吃痛的膝盖骨,擦着血污,杨宪头发蓬乱着,极尽狼狐之色。
他满是血丝的二目紧紧盯着胡翊,不可思议的问道:
「难道,陛下派了你来监刑吗?」
「这有什麽问题吗?」
胡翊的目光平和,直视向杨宪的目光,并不惧怕与任何人对视,
杨宪咬着牙,现在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活成了个笑话,他笑着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陛下可以不经过刑部,直接派驸马来监刑自己。
如此手段通天,自然也就可以操弄应天府尹王兴宗,授意他在调查高见贤命案时候放水。
这位驸马爷就是杀了高见贤的罪魁祸首,种种迹象都已表明,凶手就是他,
但有皇帝护着,只怕到自己死後结案,定会又帮他洗脱罪名。
哪怕他是什麽右丞相,却依旧撼动不了这位驸马爷。
杨宪当时看不清楚这一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如今他看清了,却已身在牢狱之中,明日就将要剥皮凌迟。
除了苦笑以外,现在的杨宪,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无奈。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所犯下的事,本就是罪无可怒的,从被打入死牢开始他便有预感。
现在,朱元璋的刑罚真正下来了,只是惊讶过後,便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最坏的消息。
人之将死,也就不顾其他了,杨宪此时看向胡翊,毫无恭敬可言,绝望地问道:
「陛下将我凌迟剥皮,妻儿老小如何处置?」
「直系宗族斩首,三族流放。」
杨宪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他又重新打量起了这位驸马爷,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想要将其看透。
但终究他又看不透此人。
从雨夜怒杀高见贤,虽能看出他身上的男儿血性,但却冲动无脑,行事过於鲁莽,看不清楚形势。
但从他後面拿侄儿开刀,激怒自己,这一步步的善算谋划来看。
又不得不承认,从头到尾自已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完全被他激怒後更是失了智。
杨宪虽然知道自己中了胡翊的圈套,却至今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落败的。
身为陛下身边的检校,阴谋诡计搞了几十年,一直被他力挺。
怎麽突然就倒了呢?
他想不通。
这是一种更加高级的拿捏,是於大局之下的一种拿捏。
胡翊借的是势。
一个凡人,尤其是一个不知晓後世历史的人,是很难借到这股势的。
对於和胡翊的斗争,虽是输了,但杨宪只是觉得遗憾,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唯独惋惜的是族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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