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土改全面进行! (第3/3页)
来了。
膝盖上的泥来不及拍,眼泪顾不上擦,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台上,看着荣石手里那摞薄薄的土地证。
那些红皮的本子,在晨光中像一团团火,烧得人眼睛发烫。
荣石拿起第一张土地证,念出一个名字:“王德贵。”
打谷场后面,一个瘦削的中年汉子愣了片刻,然后哆哆嗦嗦地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挤到台前,伸出双手,手在抖,接过那张土地证。
他翻开,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土地的亩数和位置,看到了那个大红印章……他把土地证贴在胸口,闭着眼睛,嘴唇在飞快地动着,不知道是在念上面写了什么还是在说给谁听。
说完,他忽然睁开眼睛,转过身,对着台下的人群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我王德贵,今天有地了。……我这条命,以后就是独立旅的。”
第二张,第三张,第十张。
名字一个一个地念,土地证一张一张地发。
领到的人双手捧着,像捧着刚出生的孩子,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掉了、皱了、脏了。
有的人走到一边就蹲下来翻开看,一遍一遍地看,不识字也叫旁边的人念给自己听。
识字的人不多,前面领到的站在场边,土地证摊在掌心,旁边围了一圈人,伸长脖子看,手指着上面的字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
念的人念得认真,听的人也听得认真,好像在听什么神圣的经文。
一个年轻媳妇领到了土地证,抱着孩子挤回人群里。
孩子还小,不懂事,伸手去抓那张红纸,被母亲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不能抓,这是咱们的命根子。”她把土地证小心地折好,用手帕包起来,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孩子窝在她怀里,好奇地看着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泪,有一种光,不是太阳照的光,是从心里往外冒的光。
赵刚站在台子一侧,手里拿着笔记本,一直在记……他不是在记分了多少地,是在记人的表情、动作、话语。他记了一页又一页,钢笔水用了大半管,中间还拧开笔杆看了看,怕墨水不够。
旁边一个战士小声问他:“政委,您写啥呢?”
赵刚头也不抬:“写历史。”
太阳升到头顶,土地证发完了。
打谷场上的人没有散,他们站在太阳底下,站在各自刚刚分到的土地的想象里,站在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希望里。
有人提议要放鞭炮,真的有人从家里拿来了一挂,挂在打谷场边的那棵老槐树上点着了。
噼里啪啦……哗啦……
鞭炮声在沟里炸开,噼里啪啦的,在两侧的山壁上弹来弹去,像很多人在远处鼓掌。
硝烟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李云龙蹲在石头上,看着那些笑、那些泪、那些捧在手里的土地证。
他旁边的丁伟靠着台柱子,双手抱胸,目光在人群里转悠,看到了那个跪得最久的老人……老人正蹲在墙角,土地证摊在膝盖上,旁边围了一群孩子,老人用手指着土地证上的字,一字一顿地教他们念。
老人不识字,念的是自己编的话。
丁伟看着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
此时,像王家沟正在土地改革的村子很多,承德的土改是全面拉开了!
傍晚,苏华在旅部收到了赵刚托人带回来的那份土地证样本。
苏华翻开,看着自己的名字……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普通农民的名字……和那个大红印章。
印章盖得不匀,边角有些淡,但印文清清楚楚——“独立旅旅部”。
苏华把土地证合上,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按了按,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向了承德!
虽然看不远,但是苏华十分清楚,现在整个承德都是在如火如荼进行着土地改革。
老百姓的好日子是真正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