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倒戈!黄雀! (第3/3页)
去,开口的,竟是皇甫烨。
鲁望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要的是一个傀儡,一个安安静静坐在龙椅上,任他摆布的提线木偶,不是一个有自己主见、敢在众人面前擅自开口的人。
但此情此景,他心头又隐隐浮起一丝侥幸:倘若皇甫烨当真能说出什么扭转局势的话来,倒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沉默着,没有阻止。
皇甫烨迈步上前。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带着几分幽囚多日之人特有的迟滞与生涩。
一直走到了对峙双方的最前线,方才停下。
他看着面前的一张张面孔,看着面孔上的鄙夷、防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们说当年,我利欲熏心,罔顾伦常,起兵作乱,罪无可赦。”
他往前迈了一步,如同在向对面的刀枪丛林施压。
“你们又说,先帝之死,皆是因我,罪行昭彰,天下皆闻,已成定论,无从翻案。”
他再度迈步,透出一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从容。
“你们还说,我当年之罪,本应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是陛下仁厚,免我死罪,仅仅是贬为庶人。此恩如天,当衔草结环以报。”
说话间,他已来到了双方阵前的中间,与站在回春殿第一道防线中央的李仁孝,相隔不过数步。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李仁孝的眼睛。
李仁孝原本也毫不退让地凝目而视,双眉微沉,可忽然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皇甫烨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底,看到了某种不一样的深意。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皇甫烨的声音还在继续,愈发高亢。
“你们还说,今夜陛下病危,我若敢觊觎这个皇位,便是不忠不孝,恬不知耻,为天下礼法所不容。在这里,我想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必然的转折。
等待他的辩解,等待他的宣言,等待他亲手敲响最终争斗的钟声。
忽然,皇甫烨动了。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兔子,猛地朝李仁孝的方向窜了过去。
那动作毫无章法,踉踉跄跄,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决绝。
李仁孝面色骤变,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剑柄,却在那一刻,生生咬牙,侧身让开了一步。
不仅如此,他还伸出未持刀的左手,接了一把。
皇甫烨踉跄着从他身侧冲过,在回春殿的守军阵前堪堪站稳了身形,转过身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扫过震惊到瞪大了眼睛的鲁望,扫过那些持刀而立、目瞪口呆的禁军,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话。
“你们说得对。”
满场死寂。
皇甫烨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
“当初的我,犯下大错。承蒙陛下仁厚,饶我不死。在此之后,我已彻底熄灭了所有的权欲之心。只愿皓首穷经,承家母之遗志,醉心书卷,盼能在圣贤之道中有所寸进。实不愿入此浑水。”
“今夜,这些乱军挟持我来此,实非我之本愿!陛下登基虽只短短三年,然文治武功,四海归心,万民拥戴,天道护佑,定当无碍。纵有不测,亦当令其子嗣承继其志,岂容这等乱臣贼子,有可乘之机!”
当他的话音落定,局势在瞬间发生了根本的逆转。
皇甫烨这番话,不仅将他自己的身份从敌人转为了证人,也让鲁望一直苦苦维持的希望之基,轰然倒塌。
军阵中的骚动如同终于沸腾的水面,再也压制不住。
宋溪山当即抓住这个机会,往前猛跨一步,厉声喊道:“鲁望!你睁眼瞧瞧,公道自在人心!这天下公道,不是你这等野心之辈,可以随意操弄的!”
李紫垣与白圭也齐齐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
“诸位禁军将士!鲁望之真面目已暴露无遗!今夜之事,皆是他一人之野心作祟!诸位若能弃暗投明,朝廷当既往不咎!”
“若有擒贼立功者,更当重赏!”
鲁望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的手仍旧握着剑柄,但那剑身上的杀意似乎已经变得可笑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宫城之外,一阵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再度响起。
这声音与先前西凉人那杂乱无章的嘶吼截然不同;
与方才宫城禁军赶来时的焦急和匆忙也不一样;
它是整齐的、沉重的,带着成建制、有组织的风格,不是狼群,不是野马,而就是训练有素的人。
那成千上万双军靴同时踏在石板路面上所汇聚成的声响,如夏日倾盆的骤雨。
震得所有人的心,都在微微发颤。
为首之人,策马持枪,从宫道尽头疾驰而来。
身后黑压压的巡防营将士如潮水般跟随。
他策马持枪,厉声高喊,声音穿透了夜色与火光,响彻在众人的耳畔。
“臣巡防营统领许忠,前来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