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敢死队血推封谷木,明镜游骑退留生门 (第3/3页)
不忙地将一根木杆插在崖沿。
杆上挑着一只突厥皮帽。
帽子下面挂着几枚齐军铜钱,风吹过来,铜钱互相磕碰,声响细碎。
库狄淦提剑往山坡冲了两步,脚踩在碎石上打了个滑。
“陈宴在哪?”
崖顶骑手的声音顺着风传下来,带着笑。
“柱国已经走远了。”
“让他回来见我!”
“库狄将军先活着出去,再谈见面吧。”
“他有本事便下来,躲在崖上算什么?”
骑手拍了拍马脖子,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坐骑,又像是在消磨时间。
段湘抬头喊道:“粮道是不是你们烧的?”
骑手没吭声。
“你们穿了突厥甲?”
“段副将不是都猜到了吗?”
“猜到和你亲口说,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说了,您拿什么证明?拿我的人头去找莫贺咄?他信吗?”
段湘没有接话。
库狄淦抓过旁边弓手的弓,搭了一支箭。
段湘伸手按住箭杆。
“留活口问话。”
“隔这么远,抓得到?”
“至少让他多说几句。”
“让他说什么?他说的哪句能信?”
“他说的不用信,听他怎么说就够了。”
库狄淦盯着段湘,手指没松弦。
崖顶骑手将皮帽从杆上摘下,翻了个面,又套回杆顶。
“王庭那几支箭好不好用?”
库狄淦吼道:“粮道是不是陈宴派你们烧的?”
“你去问莫贺咄。”
“齐军与突厥死了两万多人,你们便躲在旁边看?”
“你们愿意打,谁拦得住?”
“拦不住?你们在王庭扔皮帽的时候,想过拦吗?”
骑手没回答这句,只是把木杆往石缝里又插深了些。
库狄淦拉满弓弦,箭矢脱手。
箭头钉在木杆下方的石头上,崩出一片碎屑。
崖顶骑手向后退了半步。
“库狄将军,省几支箭吧,南边还有路要走。”
说完,骑手调转马头。
段湘提高了声音。
“车辙为何停在这里?”
骑手回过头。
“因为再往前,石头便没用了。”
“你们还有多少人?”
“够再烧一次粮。”
“烧谁的?”
骑手没答,人影连同马一起消失在崖后。
齐军弓手追射数箭,全部落在空地上。
库狄淦扔下强弓,弓身砸在石头上弹了一下。
“追。”
段湘横到他前面。
“拿什么追?”
“他只有一人。”
“山后可能有三百人,也可能有三千。”
“你刚说他们箭已经空了。”
“空的是伏击这支人马的箭,别处还有没有,谁说得准?”
“那就让他走?”
“不是让他走,是咱们走不了。”
库狄淦盯着他。
“你到底想不想抓陈宴?”
“想。”
“那便追。”
“靠这群跑了二十里,又从谷里捡回命的兵?”
段湘侧过身子,抬手往周围一指。
齐军士卒散在谷口两侧,有人仰面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很快。
有人抱着空水囊,把壶口凑到嘴边,倒了半天倒不出一滴水,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壶沿。
更多的人围着伤兵蹲着,绑伤口的布条不够用,撕了外袍的下摆接上去,手上全是干涸的血。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剩。
库狄淦看了一圈,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前锋校尉牵来一匹马,马鼻孔在喷白气。
“将军,斥候从北边回来了,发现突厥骑兵留下的马蹄印。”
“多少?”
“十几骑,沿山脊向东走。”
段湘接了一句。
“那是明镜司的人。”
校尉摇头。
“不止,西南面也有马蹄,数量更多,路上发现了狼尾和突厥箭袋。”
库狄淦看向西南方向,那边山脊低矮,视线被灌木挡住。
“莫贺咄派人绕回来了。”
“也可能是陈宴继续留的东西。”
“什么都可能是陈宴,你干脆说这片草原也是他搬来的!”
段湘没搭腔。
库狄淦翻身上马,马蹄踩着碎石打了个趔趄。
“全军列队,离开谷口!”
“往哪走?”
“西南。”
段湘抓住缰绳。
“那里可能有突厥人。”
“所以才要去。”
“咱们只剩六千能战之兵。”
“若是莫贺咄的斥候,抓来问清粮队下落。若是明镜司的人,更要抓。”
“军中已经断粮。”
“本将没忘!”
库狄淦抬剑指向西南。
“王庭财宝若被陈宴带走,他走不快,抓住斥候便能问出方向。”
段湘攥着缰绳不放,马被扯得原地转了半圈。
“这一万人的任务到这里该结束了。”
“谁的任务?”
库狄淦低头看着他,段湘仰头看着库狄淦,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崖顶远处,一名明镜司游骑伏在石头后面,透过千里镜盯着谷口。
旁边同伴蹲在低处,看不见下面。
“齐军出来了?”
“出来六千左右。”
“还追吗?”
“不追。”
“那就撤?”
领头探子把千里镜收进皮套。
“柱国让咱们制造混乱,没让咱们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