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61章 利箭难穿琉璃坚,铁车藏弩起烽烟 (第3/3页)
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闪躲了一下。
下一刻,一支长矛一般的巨箭贴着他的腰侧狠狠插在了地上。
劲风让他几乎被掀翻出去。
恐怖的威能震慑的他不敢停留,拼命腾挪。
这可不是连弩的射程,也不是普通连弩的威力,这玩意射的远,射的狠,挨一下两人一起暴毙。
接连的闪躲,勉强避开了两个巨弩,却发现那玩意射的极快。
一发接着一发,势大力沉。
“床弩……还能连射!?”
季缣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怎么会有床弩?!”
赵咎也傻了。
他保持着拉弓的姿势,但那支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去,整个人已经僵成了一尊石像。
他的脖子机械地仰着,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车顶那架床弩,嘴巴张得极大,涎水从嘴角滑落都浑然不觉。
“守城用的……”
赵咎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极度的骇然与荒谬,“这东西……不是守城用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装在车上……?!
季缣,你跑快点啊!”
如此腾挪,别说放箭了,他能不被甩下去就算是好事了。
至于什么刺杀嬴政在望的激动,早已经被床弩出现的震撼抛之脑后。
现在的他,只有满心的震撼,以及躲避开一根根巨箭的心有余悸。
谁会把这玩意拿来防刺客啊!?
真他娘的见鬼了!!
……
那架床弩在车顶张开獠牙的瞬间,季缣就知道完了。
倒不是任务完了。
而是他和赵咎的命,可能要完了。
“嗡!”
床弩弩箭离弦的声响,不像寻常弓弦那般清脆,而是像一根精钢锻造的巨杵,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力猛地从弩槽中推射出来,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箭矢粗如长矛,长足七尺,通体漆黑,箭簇是三棱破甲锥,每一棱都闪着冷硬的寒光。
季缣想都没想,内力从足底轰然炸开,身形向左侧暴掠!
他快,但那弩箭更快。
箭擦着他的右肋飞过,带起的劲风像一把钝刀,隔着衣衫在他肋下刮出一道火辣辣的疼。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箭矢飞过时的震颤,像是一条钢铁巨蟒贴着他的身体游过,鳞片刮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又他娘来了!”
季缣瞳孔骤缩,脚尖在铁轨旁的一块碎石上狠狠一踏,身形硬生生拔高三尺,一个翻身向后倒掠。
弩箭从他脚下三寸处呼啸而过,“轰”的一声钉入地面,箭尾剧烈震颤,将方圆三尺的黄土震得翻卷起来,像是一颗小型的雷霆在土里炸开。
季缣还没来得及换气,箭已经再次到了。
这一箭,不是冲他来的。
床弩的机括在车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弩臂借助某种墨阁打造的机关之力,自动上弦、自动瞄准、自动击发。
第三支弩箭的轨迹,笔直地指向季缣的后背。
那里,背着赵咎。
赵咎还在维持满弓,想要射出这一箭。
箭矢对准了琉璃窗上的那个白点。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个白点,那是他全部的希望,是楚国最后的稻草。
是任务进行到这里,死了那么多人,破局的关键。
众人的所有行动,所有未来,所有希望,现在都在这一箭之上,他必须把这一箭射出去。
把那琉璃窗给破开!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专注,但季缣在急速变换方位,如此快速的变向和移动,他根本无法稳定和精准射出这一箭。
因为太过专注。
他甚至没注意到,死亡已经从天而降。
“赵咎!伏身!!!”
季缣在半空中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调。
赵咎听到了,他下意识地想伏低身体,但刚低了一半。
“噗!!!”
一声闷响。
不是箭矢破空的声音,是钢铁贯穿血肉的声音。
那支粗如长矛的床弩箭,从赵咎的后背正中贯入,从前胸透胸而出!
箭簇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雾,从赵咎的胸口炸开,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季缣一后背。
赵咎的弓,脱手落地。
他的身体在季缣背上猛地一僵,像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青蛙,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巴张得极大,想说什么,但涌出来的只有血沫,咕嘟咕嘟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季缣的肩头。
“嗬……嗬……”
赵咎的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截露在外面的、还在滴血的钢铁箭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极度的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怎么……会……”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被驰轨车带起的风一吹,就散了。
床弩箭上附带的恐怖冲击力,将赵咎整个人从季缣背上撕扯下来,像是一颗钉子被巨锤砸进了泥土。
“轰!”
赵咎的身体被那支弩箭贯穿着,硬生生钉在了铁轨旁的黄土地上,箭尾高高翘起,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季缣落地时,背上已经空了。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
赵咎就钉在那里,胸口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四肢还在微微抽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空,瞳孔正在快速涣散。
他的弓落在几步之外,像一条死去的蛇。
季缣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咯咯”的声响,整张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纸。
他的双腿在发抖。
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冻结四肢百骸的恐惧。
“赵咎……”
季缣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想去拔那支弩箭,想去把赵咎从地上拽起来,但他刚迈出一步,又一支床弩箭已经呼啸而至!
季缣怪叫一声,身形狼狈地向侧方翻滚,弩箭擦着他的后背钉入地面,溅起的碎石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连滚带爬地翻滚离开原地,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与此同时,车顶的床弩缓缓转动弩臂,黑洞洞的始终追杀季缣,让其不得片刻喘息,险象环生的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