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荒庙疗伤 (第3/3页)
友托付,更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都是被同一个人毁了一辈子的人。
卷宗上还写了赵老三的下落。在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小字:“赵老三事后索要双倍酬金,言语威胁,已处理。尸体沉于黄河,以匪盗劫杀上报。”
杀人灭口。
熊淍冷笑了一声,拿起第三份卷宗。
这份卷宗跟前两份都不一样,用的不是纸,是一块硝制过的羊皮,质地柔韧,不容易腐烂。上面的字迹用的是朱砂,红得刺眼,每一笔都写得极重,像是在刻而不是在写。
这是王道权自己的笔迹。
“血神祭第九坛,择药人三名:寒月、霜天、幽兰。寒月年十二,体质殊异,承受力超常,选为母体。历七次换血而未死,意志顽强远超预估,实乃天赐之才。若能以此女完成第九坛,九坛归一,血魔真解可臻大圆满。届时天下武林,无出本王之右者!”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寒月近日意识苏醒,竟以笛音唤旧识,险泄机密。着令郑谋加速祭炼,不必顾惜母体损耗。九月九日之前,务必完成。”
笛音。
熊淍浑身一震。
刚才在乱葬岗,他听到的那阵笛声——还有岚那句“带着你的剑来,带你来杀我”——原来那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岚还活着,她的意识还在,她在用最后的一丝清醒给他传信!
九月九日。
今天是九月初五,还有四天。
四天后,王道权就要在城西土地庙完成血神祭的第九坛。届时岚会被彻底炼化,意识消散,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药人。
熊淍攥紧了羊皮卷,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血来。
火堆里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火星子溅起来,飞到半空中又落下去,落在卷宗上,烫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熊淍赶紧把卷宗收起来,连同两块玉佩一起揣回怀里,贴肉放着。
那两块玉佩贴在心口上,凉丝丝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逍遥子。师父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嘴唇也没那么乌青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熊淍又摸了一次他的脉,脉虽然还是又细又急,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能撑过去。
师父一定能撑过去。
熊淍往火堆里又添了几块木板,火苗呼地一下蹿得更高了,把整个破庙照得通亮。他靠在供桌的残骸上,一只手搭在剑柄上,一只手按着怀里的玉佩和卷宗,眼睛死死盯着庙门外。
庙门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夜风吹过荒草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人在远处窃窃私语。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但熊淍听出来了。他从小在九道山庄当奴隶,挨过无数次毒打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黑暗中分辨脚步声。管事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奴隶们的脚步声轻而碎,而杀手的脚步声——杀手的脚步声是没有任何规律的,时轻时重,时远时近,像是随时都在变换位置。
就像现在这个脚步声一样。
熊淍握紧了剑柄,拇指顶在剑格上,把刺阳剑悄无声息地推出了半寸。
剑身在火光下泛出一缕幽光。
脚步声在庙门外停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急不缓,不冷不热,像是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逍遥子,二十年不见,别来无恙?”
熊淍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声音他没听过,但这个人能找到这里,还能一眼叫出逍遥子的名字,只有一种可能——
暗河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