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7 绍迁卸权!夫人之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第3/3页)
他当日花费重金,买得一些妙美好酒。去到徐绍迁府邸敲门,欲同徐绍迁饮酒。徐绍迁见是李仙,态度敷衍,并无饮酒之意,美酒亦不肯要。自顾自逗弄一只彩鸟。
徐绍迁近来打算养育鸟兽,同桃想容互通书信。遣信的鸟兽需血统高贵,需羽色鲜艳,需衬托身份。故而便有养鸟之好。
李仙自讨没趣,心想:「若论交情与为人,我实也不喜徐中郎将。他心胸虽非狭窄,却甚是自觉优越与急躁。也罢,我劝他别被姐姐玩弄,总归是无用的。当年点头之恩,日後见机再报罢。我不需太过挂怀!」徐绍迁当年提拔李仙的「预备缇骑」,实则全为讨好桃想容,为名正言顺的朝桃想容炫耀统兵抓贼的本领。原想敷衍李仙,待一个月後再踢走。这层心思,李仙甚是清楚。再後来的金长、郎将…皆是无奈之选,更非真心提拔。实则若论恩情,实在微薄至极。李仙在「宋雅」失踪一案,实已帮鉴金卫做出贡献,更还了徐绍迁恩情。
只是李仙向来薄恩厚报,这微末提携之恩,若有机会,他仍愿记挂,再行帮忙。他心知肚明,徐绍迁待他既无交情,也无好感。故而不会痴傻愚报,既遭冷落,转身离去。
此後数日。
实权落於何人,尚未可知。李仙精进砥砺,将当下事情做全做足。武侯铺蒸蒸日上,气象远胜旁人!李仙担任郎将後,有意无意治理武将欺压之事。
世家子弟欺负小族子弟,小族子弟欺负无族子弟…强欺弱,弱欺更多,老欺新,新欺负更新。这种种现状延续无穷。军中好武,好武便好斗,好斗自然便滋欺压。
徐绍迁在时,李仙顾忌他颜面,有意收敛动作,只在暗中调解矛盾,团结众缇骑众将士。他知道「威望」不可轻易破碎,他若大行整顿,徐绍迁却偏同他唱反调。难免叫鉴金卫人心涣散,难免威望受挫。李仙虽不好名声,但军中威望却不可丢,否则如何号令群军?
徐绍迁休沐离开。街尾武侯铺暂且无主,李仙便放开手脚。将鉴金卫仗强欺弱一事,彻底诊治。他在校场设下擂台,让素来愁怨的两人上台比擂。将事情搬到台面,痛痛快快解决。
虽常常一弱对阵一强。强者欺压弱者,纵然同上擂台,却难免仍是强者取胜。但弱者若能自强不息,若能血气方刚,若能坦然无惧。自然能叫人敬佩。
较弱的缇骑,擂台中奋起出拳,朝强者面上砸上两拳,旁观者无不鼓掌喝彩。那强者羞愧,弱者虽依旧斗不过,但心底斗志扬起,便不会轻易受欺。
鉴金卫风气改转,李仙再常常安排酒肉筵宴,彼此同饮同酌,联络感情。将世家子弟、贫寒子弟拉拢一起,将本泾渭分明的两派打碎糅合。变做一派。
欣欣向荣。
但人之本性,向来难移。鉴金卫风气虽改转,却需李仙以能耐以魅力镇住人心。众缇骑众将士先是服气李仙,再是听他整顿。
李伯候父女时常跟随值守,多余的精汤,也能随之服用。父女观李仙治理军务,不禁连连点头,甚是钦佩。李伯候心想:「不怪温夫人素来毒辣,却独独爱慕此子。」
李仙虽是郎将,但「精汤」待遇并无不同。倘若升任「中郎将」,便能服饮「浓汤』,吃用「良肉」。这些精宝更容易消化吸收,天地精华更精纯。
且说这日下值归家,李海棠推着李伯候伴随左右。三人且闲谈且行路,雪花飘飘,街中积雪却被清扫两侧。回到藏阳居时,忽见有一黑袍男子,站在门前等候。
李仙一奇,招呼一声。那黑袍男子拱手回应,余光瞥到李伯候,问道:「这位可是铁血神捕李伯候?」李伯候惊讶道:「不敢当,如今是断腿废人李伯候。这位是…」那黑袍男子揭开黑袍,露出一副枯老面容,说道:「虚名不足挂齿,我姓张名剑。」
李伯候一惊,说道:「可是天捭道的高手,枯荣无极剑的张剑?」
那张剑笑道:「惭愧,都是虚名罢了。」李海棠问道:「爹爹,他好厉害麽?」李伯侯说道:「何至是厉害,这位老前辈成名多年,浸淫剑道百余载。在一地的武道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是…李某与前辈,好似并无交集。怎的前辈却好似,专程寻李某而来。」
张剑笑道:「受人所托,听闻你受了剑创,老朽虽不敢自持多厉害,但剑道的遭遇见解,总归是有的,便斗胆帮忙看看。」
原来…是桃想容记挂李仙的事情,帮李仙留意城中高手。碧霄长梦楼名声甚大,颇多江湖豪雄抵达玉城,为感受玉城繁荣,常去碧霄长梦楼寻乐寻欢。桃想容若想接触,轻易至极。再婉言相求,送些点心美酒,轻易便可叫豪雄乐意相助。
李伯侯喜道:「若是张剑前辈出手,那…那…兴许真有希望!」李仙说道:「前辈,请进。」众人进到藏阳居。张剑观察剑伤,说道:「这天底下的伤势,掌伤黏滞最久,能纠缠一辈子。剑伤、刀伤剑气锋锐,能刺伤体肤,一般纵有演化,要不很快索人性命,要不便就此散去。」
他凝重说道:「这剑伤恐不简单,我现尝试解剑。你等小辈且避开为好。」
李仙、李海棠远远离去。见张剑取出「虎鸣剑」,施展剑法演化,尝试解开腿中剑法。随着张剑尝试,院中忽演化出怪异波动。
几片雪花忽断成两半,地面上、草木上、假石上…莫名多处数道划痕。见那张剑神情凝重,咬牙闭气,甚是吃劲。身上衣物已出现众多划痕。
剑学演化至此,精奥难言!忽听「哢嚓」一声,李伯候的推车四分五裂,地面多处数道剑痕。张剑咬牙,强行欲解剑。
他忽觉寒意陡升,背脊发凉,惊怕难言。他顾不得解剑,转而施展护体武学,全力护持自身。却只惨呼一声,跌出数丈,胸口有道极深剑痕。
他缓缓起身,满眼惊诧惊恐,望向李伯候方向。
见这刹那,万籁俱寂,天清地明,有月华斜洒,有风雪飘绕,雪时这般雪,景是这般景。只这时起,月光雪影共色,隐约间构成一道婀娜之影。似是穿着白裙的女子,雪花飞扬,似她裙摆飞舞。月影婆娑,叫她如梦似幻,极不真切,翩若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