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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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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冬眠 (第2/3页)

开始推行,到现在才两个月,整个勇卫营,已经有三成的人拿到了这笔加饷。」祖大寿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後落在蒙古人白臂那张错愕的脸上。

    「按那钦差副手孙传庭的说法……」

    「拿饷的人里,甚至有三个是纯正的蒙古汉子。原先连汉话都说不利索,大字不识一个。」「硬是靠着这两个月的死磕头背书,把识字饷给拿到了。」

    众人倒吸凉气。

    三成的比例,在北地其实不算太夸张。

    寻常百姓认得自己名字、认得数字和油盐酱醋的也不少。

    但可怕的是这种不遗余力的执行力!

    祖泽溥咽了口唾沫,迟疑着开口:

    「爹……这听着,怎麽感觉比戚爷爷当年还玄乎?」

    「戚爷爷的兵书上,最多也就是让士兵背熟军规号令,哪有逼着大头兵读书写字的道理?」祖大寿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我今日急着把你们全叫来的原因。」

    「我这几日冷眼旁观,看那勇卫营的做派,看钦差的手段,再琢磨天子制定的那些考核规知矩……」「我心里不安啊。」

    「咱们祖家,得重新盘算盘算了。」

    祖大弼是个直肠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哥,你就直说吧,要兄弟们怎麽干!」

    「几个月前你说风向不对,让大夥儿把尾巴夹紧点,咱不都乖乖照做了?」

    「远房那几个不开眼的蠢货不听话,现在还被钉在宁远大牢里呢!」

    祖大寿没理会老二的咋呼。

    祖家在辽东根深蒂固,从成祖爷那会儿领了世职百户,就一直在这片黑土地上紮根。

    但真要说发迹,还得从他父亲祖承训算起。

    老爷子当年以军余身份从军,跟着李如松总兵南征北战。

    隆庆三年斩首一颗升小旗,五年再斩首升总旗,万历二年升试百户……

    那是一刀一枪,拿命博出来的如今这份家业。

    主家起势了,旁支远亲自然如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聚拢过来。

    但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有聪明的,自然也有蠢的。

    祖大寿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沉声道:

    「我的意思是……」

    「关外的生意,先全停了。看看风向再说。」

    此言一出,书房内瞬间死寂。

    祖家的进项分三块:朝廷的正饷、喝兵血贪墨的空饷、以及关内外的贸易。

    正饷那点碎银子,还不够塞牙缝的,自不用说。

    贪墨兵血这部分,规模也大也小。

    在辽左刚出事,一年往这边撒泼两千万两白银的时候,这进项比祖家的贸易还大。

    但随着辽左稳定,辽饷固定在五百万上下以後,这笔钱更多还是用来供养家丁了。

    所以,真论下来,贸易,才是祖家如今诸多进项之中,真正的大头!

    这下,连一直当隐形人的白臂也坐不住了。

    他是在拱兔部那边牵线的,这商路一断,可不是少赚几两银子的问题。

    蒙古那些头人可不管什麽朝廷法度,没货交,可是要拿刀子说话的!

    「岳丈大人,不至於到这步田地吧?」

    白臂急得直搓手:

    「那什麽税警的传闻,小婿也听说了。」

    「可那不是说还要筹备时日吗?」

    「这辽左大地上,哪家将门不沾点商贸?总不能因为朝廷一纸空文,大家夥儿就全把财路断了吧?」「再说了,咱们是跟多多罗特部、哈喇沁部做买卖,又没卖给建州女真,怕什麽?」

    一这话其实只能骗骗不懂的人。

    名义上,宁远这里是只和蒙古人做生意。

    但货卖给哈喇沁还好说。

    如果卖给多多罗特(拱兔),那其实多多少少,就会流向建州。

    特别是在同属察哈尔的乃蛮、敖汉两部归附建州之後,这种间接的贸易通道,就更是通畅了。哪怕拱兔与明朝关系密切……

    哪怕察哈尔部过去与建州颇有仇怨……

    但,就连明人都舍不下建州私贸的利益,又怎麽能指望蒙古人舍得下呢?

    仇怨是仇怨,生意是生意,如是而已。

    白臂一口气说完,本以为会有人帮腔。

    结果转头一看,不管是祖家兄弟、子侄,还是精明的吴襄,全都一声不吭,只是去看主位上的祖大寿。这次朝廷掀起清饷风暴,宁远本地的裴、胡、夏等几个老牌世族,落马被抓的将官不在少数。唯独祖家核心成员,因为祖大寿提前下令收手,竟毫发无损!

    甚至还因此得到了当今天子的「谕旨表扬」。

    这份老辣的政治眼光,早就彻底折服了所有人。

    祖大寿那蒲扇般的大手在膝盖上来回摩挲,显然,割舍这块肥肉,他心里也在滴血。

    但片刻後,他眼中的犹豫被一抹狠厉取代。

    「布匹、人参!这两个最大的项,立刻停掉!」

    「这股风不对劲,邪乎得很。我怕出大事。」

    他环视众人,眼神如刀: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当年祖大是怎麽死的?!」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炸得众人浑身一颤!

    天启二年。

    孙承宗第一次巡抚蓟辽。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考校游击以上将领的骑射武艺,兵备实事,然後当场罢免了五个不合格的将官。第二把火,以侦骑遮蔽不力为由,直接砍了哨将周守廉的脑袋,然後重抓陆上侦骑防奸之事。第三把火,便是申明辽海旧禁,严禁走私!

    当时祖大寿的贴身家仆祖大,自持主子身份,照旧从觉华岛出海。

    结果,被孙承宗当场擒住,立斩决!

    连给祖大寿求情的机会都没留。

    不对,若不是当初祖家还有用,恐怕祖大寿也要被拿去祭旗了。

    他祖大寿的命,可是当时袁崇焕扮红脸,孙承宗扮黑脸,这才从屠刀下逃过一劫的。

    看着众人发白的脸色,祖大寿冷冷道:

    「当年,杀祖大的只是孙督师一人。」

    「他凭的是督抚的权柄,而且辽东战事吃紧,他办完事,还得倚重咱们去卖命。」

    「可如今呢?」

    「是天子亲自要做此事。」

    「这宁锦的防线,在过去两战之後,更是可有我祖家,也可无我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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