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危者使平,易者使倾 (第2/3页)
,手里拿着一把小木锤上了高。
他扫了一圈下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了口气,开口道:
「第一件拍品,乃是显微镜专利。」
「中标之人,将获得科学院全套显微镜技术,以及未来一年的技术改进支持。」
「并可在大明各省,享有两年专属经营权。」
「但这一项专利,有附带要求:如需在两年内,阶段性完成总计一万具的生产。」
「否则,朝廷将随时收回此项授权。」
「其余详细条件,诸位可查看手头的拍卖册子。」
「起拍价……」
这小太监说到这里,看着纸上的数字,舌头有些打结,「三……三万两。」
说完,他似乎感觉有点心虚,手握着锤子,拿起又放下,竟不知道该摆在什麽姿势,最後只是呆呆站在原地。
但站了片刻,他忽然回过神来,赶忙又补了一句:
「每次叫价,不得低於五千两。」
如此表现,就更不要指望这位小太监去做什麽煽风点火的鼓动之词了。
众位商人低头翻着拍品册子,仿佛这份已经发下来十几天的册子里面长了花一样,一页一页翻得仔细,却始终没人开口报价。
大堂之中,一时间,竟是陷入沉默。
倒不是商人们,不认为显微镜配不上三万两这个价格。
毕竟显微镜这个东西,随着《大明时报》上的连篇累牍,在京师之地已然变成一个「求道」神器一般的东西。
微观之下,竟真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这极大颠覆了所有人的想像。
而且你要说这是假的?
周皇後亲手绘图,永昌陛下亲笔撰文的《显微镜下的世界》已然开始在京中刊刻售卖。
你质疑谁,总也不至於质疑天底下最尊贵的两个人,联手设局骗你吧?
况且此物如今流传颇少,只秘书处、司礼监、翰林院、国子监、武学各有一具、其余国公、大臣赏赐若干。
加起来,一共流传出去的恐怕三十具都不到,远不及怀表那般普及。
毕竟钟表这个东西,本来就有技术基础,当皇帝表现出他对钟表、怀表的热爱之时,自然这个东西的产出也随着爆发。
一切就如同万历皇帝对珠宝的喜爱,宣德皇帝对蟋蟀的喜爱那般。
更不要说,许多从南直隶徵募来的钟表好手,除了在文思局出工做事以外,也纷纷在司礼监的支持下,在京师之中筹办了自己的私人店铺。
这又极大推动了钟表、怀表在京中富贵人家中的风靡程度。
总之,显微镜这个东西,背靠「科学」大旗,又赶上这个物以稀为贵的节点,注定是前景无限的。而且这个东西,按册子上面来说,成本很低,只要掌握了方法,简易型的一具不过几分钱的价格,复杂款的也不过几钱的成本。
但若真的定价,在如今的风浪之下,一两、五两,怕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反倒是附加条件所约束的,必须制造超过一万具,却很大程度会导致整体利润的下滑……
总而言之,真不能说是一个很小的生意。
只是,商人虽然逐利,却也怕死。
大家如今的犹疑,主要还是没看明白,皇帝如今到底是个什麽样的章程。
要知道,这什麽拍卖会,虽然是新词,但说白了就是「买扑」之法。
宋朝之时,酒、盐、醋、茶、矾都可以买扑。
甚至河津渡口、金银矿冶、地方商税也可以买扑。
只是到了我大明一朝,买扑之法,才渐渐绝迹。
像盐引、茶引,直接按照确定价格购买即可,不存在彼此互相竞价。
而且买到的也不是「区域特许经营权」,而是「区域行销权」,与宋时的买扑制度,全然不同。至於各种召商买办米豆、马草、棉布、生铁等事,更是户部或工部直接给定了价格,不存在什麽竞价比对。
因此,眼下这风向不明,谁敢第一个当这只出头鸟?
然而,坐在前排的吴金箔,却根本没有低头去看那本册子。
他深吸了口气,在一片死寂中,突兀地举起手来。
「十万两。」
平静的三个字,打破了寂静。
堂中众人猛地擡起头,纷纷看了过来。
吴金箔却目不斜视,身板挺得笔直,神态自若。
从接到拍卖会消息的那天起,从接到京债商人名单整理的消息那天起。
他就看明白了。
这一遭生死关,能过不能过,全看掏出去多少银子!
显微镜的潜在市场空间,有没有百万?
抛出成本、销售渠道搭设、店铺人工,甚至应付官差等费,其利润到底能有多少?
这十万两究竞能不能赚回来?
这些,对商人很重要,但对他吴家却根本不重要!
如有必要,他叫价百万也可以!分文不赚也可以!
只要吴家能趟过去这道难关,只要吴家能剥离掉「魏忠贤旧党」、「京债商人第一」这些令人胆寒的催命标签。
他把吴家全部的流动资产都投出来也不算什麽!
《周易》有云:危者使平,易者使倾。
人处於危险之中,心存戒惧,方能转危为安;若安於现状,掉以轻心,必将倾覆灭亡!
别看皇帝亲口承诺,说欠他吴金箔的钱一定会还。
更别看他的大儿子,因他吴金箔捐银修路,而成了中书舍人,在秘书处当上了实习生。
但!还钱还钱,还给死人的钱,难道就不是还钱吗?
在他们父子几人的讨论之中,最可怖的下场就是:
皇帝整治京债,以堂堂正正的罪名族没他们的家产,或杀或流放。
然後将皇室欠吴家的几十万两银子,直接还给某个随机挑选的吴家远亲。
这一桩下来,皇帝大义凛然,又金口玉言,有债必偿。
这其中吴家轰然崩塌,与那个不知名幸运儿的天降福运,一对比,更是充满了戏剧张力,注定要成为又一桩脍炙人口的「永昌故事」!
这个推理,太过可怕,却又具备了十分的可能。
直接就将父子几人,惊得坐立不安。
是故为了今日的拍卖会,吴金箔各方腾挪,又割肉般发卖了许多店铺地契,已拚尽全力凑了六十七万两现银。
一并不是他拿不出更多,而是许多资产,是固定资产又或者远在老家,要在短时间内折现,是非常困难的。
他要在这所谓的「拍卖会」上,乾坤一掷!
什麽拍卖不拍卖的,这哪里是拍卖项目,这分明就是拍卖他吴家上下几百口的人头!
上的小太监王承恩,听到这个报价,直接便愣在了原地。
他至今还在内书堂读书。
只是时不时会接到一些外派、实践的工作。
之前去北直隶新政指挥部是这样,今天来拍卖会做拍卖官也是这样。
用陛下的话说,新人,不能只读书,也要多给锻链的机会才是。
十……十万?!!
那是多少钱?
一文钱一个大饼,一两银子一千文钱,那十万两就是……一千个十万个大饼。
这个庞大的数字,已经超出了内书堂月考中数学题的范围,让王承恩一时间竟算不明白。
他举着小锤,脑中嗡嗡作响,有点晕乎。
他根本没想到,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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