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炼狱,生死轮盘(一) (第2/3页)
盘转动的声音——那沉重而规律的“咔咔”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在听。
不是在听轮盘转动的声音,而是在听轮盘停止的征兆。三千六百个日夜的训练,让他的耳朵能够分辨出铁器摩擦、轴承松动、格位卡榫等十余种细微声响。只要轮盘转速降到一定程度,他就能根据声音的变化,预判出指针最终会停在哪个区间。
这是夜郎七耗费十年心血,从“千手观音”中的“听音辨位”演化出的独门绝技——“听轮术”。
轮盘转动了约莫三十息,速度开始放缓。
花痴开耳朵微动,捕捉到轮盘内部传来的第一声卡榫撞击——那是第三十六格与第一格之间的分界处。按照这个速度和惯性,轮盘还会再转七到八格,才会完全停下。
七到八格……花痴开在心中飞速计算,指针的落点范围应该在第二十八格到第三十二格之间。
他睁开眼睛,目光扫过轮盘上那一圈格子。第二十八格刻着一把扇子——那是“叶子戏”;第二十九格刻着一枚方孔铜钱——那是“押宝”;第三十格刻着三枚骰子——那是“骰子”;第三十一格刻着一张弓——那是“射覆”;第三十二格刻着一只碗和一双筷子——那是“猜枚”。
轮盘又转了三格,速度更慢了。
花痴开凝神再听,卡榫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轮盘内部传来“咔咔咔”三声连响——这是制动装置开始介入。他心中一凛,按照这个制动速度,轮盘最多再转两格就会停下。
两格——那指针的落点将是第三十格或第三十一格。
骰子,或者射覆。
轮盘又转了一格,停在第三十格与第三十一格之间,摇摇欲坠。地宫中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那根纹丝不动的指针。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轮盘终于停下。
指针不偏不倚,正正指向第三十格——三枚骰子。
第一转,赌具为骰。
司马长安看着指针,嘴角微微上扬:“骰子,好!花公子,你我的第一战便是骰,倒也公平。”他顿了顿,“你可知道,你父亲当年第一转转出的也是骰子。”
花痴开不动声色,心中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不相信巧合——在赌坛混迹多年,他深知所谓的“巧合”往往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这座轮盘,说不定早已被司马长安做过手脚,无论怎么转,最终都会停在骰子那一格。
但即便真是如此,他也不惧。
骰子,正是他最擅长的赌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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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第二转·盲
第一转尘埃落定,司马长安再次握住摇柄。
“第二转,定赌法。”他看了花痴开一眼,“花公子,要不要先猜猜,这一转会转出什么?”
花痴开淡淡道:“不用猜。无论转出什么,我都接着。”
司马长安哈哈大笑,用力转动摇柄。
轮盘再次轰然转动,这一次速度比第一次更快,风声更急。花痴开再次闭目凝神,耳朵捕捉着轮盘内部的每一丝声响。
这一次,轮盘的制动装置似乎有所变化——卡榫撞击声比第一次更加密集,制动介入也更早。花痴开心中飞速计算,得出一个结论:轮盘会在转动二十息左右停下,落点范围在第十二格到第十五格之间。
他睁开眼睛,看向轮盘上对应的格子。
第十二格刻着一只眼睛——那是“明目赌”,即正常视物而赌,是最常见的赌法。
第十三格刻着一块黑布——那是“盲赌”,蒙上双眼,仅凭听觉和触觉进行赌局。
第十四格刻着一只沙漏——那是“时赌”,限时一炷香,时间到则分胜负。
第十五格刻着一把短刀——那是“血赌”,每输一局便要割自身一刀,以血为注。
轮盘转速渐缓,卡榫声越来越密。
花痴开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轮盘在经过第十三格(盲赌)时,制动装置发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响,像是某个卡榫被短暂卡住,然后又松开。这个异响非常微弱,若非他将“听轮术”练至化境,根本不可能察觉。
轮盘又转了两格,在第十三格和第十四格之间缓缓停下。
指针指向——第十三格,黑布,盲赌。
花痴开心中雪亮。那个异响不是故障,而是人为操控的结果——有人(很可能是司马长安)在轮盘内部设置了某种机关,可以让指针在特定条件下停在预设的格子上。
“盲赌,”司马长安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花公子,看来老天爷想看看,你我谁在黑暗中更能沉得住气。”
他从袖中取出一条黑绸带,在自己眼前系好,又取出一条扔给花痴开。
花痴开接过黑绸带,没有立刻系上,而是仔细检查了一遍——黑绸带是普通的绸缎,没有任何机关或药物。他系好黑绸带,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且慢,”夜郎七忽然开口,“司马长安,这炼狱台是你天局的地盘,机关密布,暗门无数。蒙上双眼之后,你若暗中操控机关,岂不是胜之不武?”
司马长安冷笑一声:“夜郎七,你当我司马长安是什么人?我天局虽然行事不择手段,但在赌局之上,从不作弊。你若不信,大可以在这地宫中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任何可供操控的机关。”
夜郎七果然绕着地宫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每一寸墙壁和地面。他回到原地,脸色稍霁:“确实没有发现机关。”
“那便可以开始了。”司马长安沉声道,“盲赌规则——双方蒙眼,各持三枚骰子,置于骰盅之内。庄家摇盅,闲家猜点数。猜中者胜,猜错者负。三局两胜。”
花痴开接口道:“谁是庄家,谁是闲家?”
“你是客,我是主。第一局,我为庄,你为闲。”
“好。”
两人各坐一张石凳,中间隔着石桌。桌上已摆好两副骰盅,盅内各三枚骰子。夜郎七从怀中取出一炷香,点燃插在墙壁的缝隙中,作为计时之用。
“第一局,开始!”
司马长安右手按住骰盅,并未立刻摇动,而是先深吸一口气。花痴开虽然目不能视,但耳中听得清清楚楚——司马长安的呼吸声从均匀变为绵长,这是运功的征兆。
下一刻,骰盅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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