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13章 花痴开的棋力·以赌入棋 (第2/3页)
他只需要在这场“赌局”里找到胜机。
什么胜机?
花痴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夜郎七教他的第一课。那天晚上,老头子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扔到院子里,指着满天的星星说:“痴儿,你看到了什么?”
“星星。”
“还有呢?”
“……天?”
老头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眼冒金星。“再想!”
他揉着脑袋,抬头看了很久很久,忽然说:“星星在动。”
老头子不说话了。
他又看了一会儿,说:“天不动,星星动。”
老头子还是不说话。
他看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夜郎七愣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然后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天也在动。”少年花痴开说,“只是我们感觉不到。”
夜郎七笑得弯下了腰,拍着他的肩膀说:“痴儿,你比你师父聪明。你师父花了十年才想明白的事,你一夜就想通了。”
花痴开当时不明所以,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现在他坐在弈天殿的棋盘前,忽然又想起了那句话——“天也在动”。
夜郎八的棋力再高,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惯性,就会有偏好,就会有可以被抓住的规律。花痴开不用在棋力上赢他,只需要在他的习惯里找到那个“动”的瞬间。
他睁开眼睛,落下第二颗黑子。
这一子,他没有落在角上,没有落在边上,而是直接点在了天元——棋盘正中央。
夜郎八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围棋里,第一步下在天元是绝对的“无理手”。天元是棋盘的中心,四面空阔,没有任何依托,落在那里等于浪费一手棋。正统棋手绝不会这么下。
“你在开玩笑?”夜郎八的声音冷了几分。
“没有。”
“第一手下天元,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棋?”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夜郎八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是在下我的棋。”
夜郎八沉默了。他低头看着那颗孤零零悬在棋盘正中的黑子,眼神变换了好几次,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一个‘你的棋’。”他落下了第三颗白子,开始向天元的黑子逼近,“那我就看看,你这‘痴棋’到底有什么门道。”
花痴开没有再犹豫。他的第三颗子,落在了一个完全出乎夜郎八预料的位置——不是防守天元,不是扩张地盘,而是在另一个角上又单独落了一子。
两颗黑子,一在中心,一在边角,互不相连,各自为战。
看起来像是一个完全不懂棋的人随手乱摆的。
夜郎八皱了皱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棋了——不是高明,而是荒谬。荒谬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就像一个剑术大宗师面对一个拿着扫帚乱挥的疯子,你知道他的破绽到处都是,但你就是不知道该从哪个破绽入手。
“你到底会不会下棋?”夜郎八忍不住问。
“会。”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下必输无疑?”
“知道。”花痴开的语气很平静,“但我想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花痴开指了指棋盘上的黑子:“你在想怎么赢这盘棋。我在想怎么不输掉自己。”
夜郎八愣住了。
这句话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花痴开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花痴开又落了一子。
这一次,他落在了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的地方——棋盘边缘的一个小角,黑子孤零零地待在那儿,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但夜郎八的脸色却微微变了。
他看出来了。
这颗看似毫无意义的黑子,恰好卡在了他下一步布局的关键节点上。如果他不理这颗子,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扩张,这颗黑子就会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咽喉,让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鲠在喉。
如果他停下来处理这颗黑子,那他的节奏就被打乱了。花痴开那两颗看似荒谬的“散子”——天元的那一颗,另一个角上的那一颗——就会趁机连成一片,形成他完全无法预判的局势。
这不是围棋。
这是在赌桌上“做局”。
夜郎八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花痴开。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在“下棋”——他在“设赌局”。他把棋盘当成了一个赌桌,每一颗棋子都是一笔赌注。他不和你比棋力,他和你比“不确定性”。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下在哪里,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每一个瞬间,选择那个让局势变得最不可预测的位置。他在制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中寻找他的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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