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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诸事收尾,王熙凤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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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4章 诸事收尾,王熙凤回味 (第3/3页)

二百两银子发送!」

    又恐夜长梦多,急命心腹小厮飞马去寻舅老爷王子腾,望他帮衬。

    贾琏又命林之孝将这二百两悄悄挪到流年帐上,东挪西凑地添补开销了事。

    私下里又塞给鲍二几十两梯己银子,拍着他肩膀哄道:「没眼色的东西!死了个浪货值什麽?赶明儿爷给你挑个更齐整的媳妇!」

    鲍二白得了银子,又有了体面,骨头都轻了几两,哪有不依的?登时又狗颠屁股似的奉承起贾琏来,把那自家死去的婆娘丢在一边,不在话下。

    可怜鲍二媳妇,冷冰冰的躺在柴房,一条命谁也不记得。

    屋里头凤姐虽心知此事凶险,面上却只装没事人一般。

    见房里没旁人,便一把拉过平儿,堆起笑来:「好平儿,昨儿是我灌多了黄汤,浑忘了形,打了你。你可别记恨。打哪儿了?快让我瞧瞧我给你揉揉。」

    平儿低着头,脸上一红,道:「也没打多重,奶奶不必挂心。」

    话音未落,凤姐忽地「哎哟」一声,黛眉紧蹙。

    平儿大惊:「奶奶怎麽了?」

    凤姐哪敢说是方才与大官人癫狂时撕裂了旧伤,只咬牙忍着疼,摆手道:「不妨事…许是昨夜歪着睡了,岔了气…」

    又凑近平儿,压得声音极低,带着一股子阴狠的探究:「好平儿,你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我起誓绝不打你骂你一一你到底……有没有被那没良心的破过身子?若是有,断不能这般便宜了他!我替你做主,叫他八擡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过门!你跟了我这些年,我绝不亏待你!」

    平儿臊得满脸通红,火烧一般,连连摇头:「太太说哪里话!绝不敢瞒着奶奶,真真没有的事!」凤姐眼珠儿一转,似笑非笑:「哦?那……你梦里头哼哼唧唧叫的那个情郎,又是哪个?」平儿羞得恨不能钻地缝里去,耳根子都红透了,只扭着身子道:「奶奶……哪有谁……」

    凤姐眉头忽地一挑,眼中精光一闪,像是窥破了什麽天大的秘密,慢悠悠拖长了调子:「莫非……是大官人?」

    平儿如同头顶炸了个焦雷,魂飞魄散,正不知如何遮掩这要命的勾当,忽听外面丰儿高声通传:「姑娘们和大奶奶来了!」

    只见李纨打头走了进来,刚跨过门槛,鼻翼便下意识地翕动了两下,一股子熟悉的味儿,直冲脑门。她脚步一顿,不由得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凤姐儿身上一溜,又飞快地垂下去。

    而大官人也早早起床来洗漱好。

    回到开封府衙门,赵鼎趋步上前,叉手躬身,唱了个肥喏:「府尊大人,下官回禀。童枢密那厢回京,阖城官员在汴京西门迎候,排场自是齐整。谁承想,偏生有人胆大包天,在那城蝶垛口之上,高悬一幅丈二白布,上面直指童枢密构陷刘法将军,端的冤枉!」

    「童枢密闻报,立时着人去拿。岂料那人步战功夫甚是了得,竟是个能厮杀的,三拳两脚,将几位近卫打翻在地,觑个空子,一溜烟遁了。童枢密震怒,发下钧旨,报来开封府,要求严查此獠。」赵鼎顿了一顿,低声说道:「下官不敢怠慢,立时差遣得力人手,细细查访。原来那大胆狂徒唤作李孝忠,乃是西军一个微末的步军都头,不知寻了个甚麽由头,竟混上了城墙,放下那泼天的大白布。如今……已是逃出汴京城去了。」

    大官人笑道:「既如此也是个义气人士,又逃出了城,理他作甚?你便随便海捕文书,回那童贯便说已然通缉了事。」

    赵鼎闻言躬身行礼:「府尊大人容禀!大人前番在朝堂之上,那当殿一声怒喝,真真是石破天惊!为刘法将军洗雪沉冤,弹劾童枢密那厮,竞连官家的颜面也敢暂拂一二……这等刚正不阿、舍身为国的肝胆,如今已是满城传颂,成了汴京城里天字号的头等新闻了!」

    他满是笑容续道:「太学院里那些年轻气盛的学子们,闻得此事,个个热血沸腾。都说府尊大人是咱大宋的百年难遇的直臣典范!若非下官见机得快,早早拦阻,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怕是要一窝蜂涌到咱这开封府衙门前头来,敲锣打鼓地请愿,替这普天下的黎民苍生,磕头叩谢府尊大人的青天之恩!」大官人听得这番言语,只淡淡应了一句:「此乃分内之事,何足挂齿。」

    赵鼎一躬到底,声音愈发恳切:「府尊大人此言差矣!大人此举,乃是为国除奸、为民请命!此等风骨,此等担当,实乃我辈为官者之楷模!卑职……卑职五内俱感,铭佩无涯!」

    大官人端坐其上,目光如电,扫过赵鼎那副少有拍马感激涕零,恨不得肝脑涂地的模样,心中不由暗忖:「这赵元镇…迂阔清高,今日这番做派,才算是真正收服,可堪做个心腹了。」

    大官人笑着说道:「元镇你我交心何必多言,还有何事?」

    赵鼎应道:「是,府尊大人明监。还有两桩事体,须请府尊大人示下。其一,是汴京城内几处新政的试点,俱已齐备,专候府尊大人拨冗亲临验看;其二,是城外船厂遣了妥帖人来,递上书信,道是大人亲自督造的海船模型,已然做得停停当当,工巧非常,也请府尊大人亲往验看,好定夺是否依样开造。」大官人听得「海船模型」四字,眼中精光一闪。

    只要那模型无差,自己银两一砸,便是真船下水,奇快无比。

    怕是不要数月,自家海船一成,扬帆出海,这支「私掠缉私』的舰队,便算立下根基,威震四海的时候了!

    正待分派,却听得堂外一阵急促脚步,一个青衣小帽的内侍太监,竟直闯入堂,尖着嗓子唱道:「圣旨下!官家有旨,着诸位相公、大臣人等,即刻前往宣和殿,亲临法坛,观看天神降临盛事!」此言一出,大官人与下首的赵鼎面面相觑,两人都唬得呆了。

    这官家…!

    在大宋四处修道观、塑金身也就罢了!

    自己也从恩师那知道,这官家主要还是为了收回那些士大夫们挂名在家庙下的佛田!

    可如今怎地又弄出个「天神降临』来?

    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荒唐戏文?

    而此刻西南。

    王庆整顿衣衫,拂去满身草屑尘土,低首敛容,缓步上前,对着庄客拱手行礼,只说是异乡逃难之人,求投庄借宿。

    庄客见他形貌魁梧,虽是衣衫褴褛、面带刺字,却骨骼轩昂,不似寻常乡野无赖,不敢轻慢,慌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庄门大开,里面走出一位老者。

    年近六旬,须发微白,面皮紫膛,眉眼深沉,正是段家庄庄主段太公。

    太公久居山林,却素来收纳四方亡命、江湖好汉,见多识广,不似村中俗老。

    太公将王庆上下打量一番,见他虽落配军身份,身躯壮硕,眉眼含威,绝非庸碌之辈,便开口温声问话,唤入堂中待茶。

    进到庄内正堂,窗明几净,桌椅齐整,壁上悬着刀剑弓矢,又有几轴古画,隐隐有世家遗风,绝非寻常土豪庄院可比。

    王庆躬身行礼,不敢隐讳,将自己东京当差、得罪权贵、刺配逃亡、无处安身的始末,一一细说,言辞恳切,垂首叹息。

    段太公听罢,抚须沉吟,半晌方才开口,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世家底气:

    「老汉家世非是山野凡流,你且安心在此。我段氏一脉,本源乃是大理皇亲段氏。昔年大理国祚绵长,宗族繁盛,有一支先祖迁居中原大宋地界,世代隐居荆襄山林,避乱安居,传至我辈,已是数代。虽不在朝堂为官,却是实打实的国主苗裔、皇亲支脉,门第渊源,不比寻常乡绅土豪。」

    说罢,太公擡手指向堂内牌匾家纹,又缓缓道来家中底细:「老夫膝下有三子,俱习得一身武艺,弓马熟娴,胆识过人;更有一女,小字三娘,是老夫幼女,生来骜力过人,性情刚烈,骁勇胜似男子,刀马纯熟,庄中数百庄客,皆惧她三分。我段家庄坐拥山田千亩,钱粮充盈,庄丁勇健,依山设险,官府素来忌惮我家世底蕴,不敢轻易上门搜捕滋事。」

    王庆听闻此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本是亡命逃犯,最怕官府追拿,今见段家乃是大理段氏遗脉,根基深厚,庄势雄强,顿时喜出望外,当即伏地拜谢:「小人一身罪籍,走投无路,幸得太公垂怜收留,再生之恩,没齿难忘!日後但凡有用小人之处,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段太公扶起王庆,见他性情桀骜、胆气过人,又有一身骜力,正是庄中可用之人,心下甚喜。当下吩咐庄客,收拾乾净西跨院一间厢房,供给衣食汤药,好生安顿,又命人为他调理背上杖疮,不提缉拿、不问罪籍,只当庄中宾客一般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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