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诸事收尾,王熙凤回味 (第2/3页)
今炙手可热的势派,并王夫人、王熙凤昨日那两张铁青脸子,如何睡得安稳?
天光未亮,便急急过来,唤了贾琏,一同往贾母上房来。
贾琏只得忍了羞臊,硬着头皮跟来,扑通一声跪在贾母跟前。
贾母拿眼刀子剜了他半晌,才冷冷开口:「怎麽了?你还知道来?我当你横竖不怕了,只管拿了剑把阖府的人都杀了乾净!」
贾琏忙陪出笑脸来,把腰弯得赛过虾米:「老太太息怒,昨儿原是吃了酒,糊里糊涂的,惊了老太太的驾了。今儿特来领罪,还求老太太宽恩,饶了孙儿这一遭。」
贾母乜斜着眼,啐道:「下流种子!灌饱了酒,,倒逞起威风,打起老婆来了?凤丫头平日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被你唬得魂儿都没了,可怜见的!不是我拦着,你那剑下,她还有命在?你可怎麽收场?这会子你倒来充什麽孝子贤孙?」
贾琏一肚子腌膀委屈,哪敢吱声?只低了头,连声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全是孙儿的不是。」贾母鼻子里哼了一声,又道:「那凤丫头、平儿,哪个不是拔尖的美人坯子?你还不足兴!成日家偷鸡戏狗,管他脏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为着这等妇人,就打老婆、打屋里人?亏你还是大家公子出身,活活把你爹娘的脸都丢尽了!若你眼里还有我,赶紧爬起来,乖乖给你媳妇磕个头、赔个不是,好好儿搀她回去,我便欢喜。要不然,你只管出去,我也不敢受你的跪,这膝盖骨,我老太太也受不起!」
正说着,只见凤姐儿扶着丰儿在前,平儿在後,分花拂柳地进来。
那凤姐儿,脸上红扑扑的,恰似春雨浇透了的海棠,花瓣儿都舒展开了,比往日更添几分妖娆媚态,眼波流转间,又带着三分委屈,真真儿是可怜又勾人。
活脱脱一朵被甘雨浇透了的牡丹,花瓣儿舒展着,花心里还汪着露珠子,叫人看了心头一荡。贾琏偷眼觑着,心里先酥了半边,暗道:「她这般模样,倒比往常更觉可怜可爱。罢了,横竖赔个不是,又讨老太太欢喜,何乐不为?」
想罢,便涎着脸笑道:「老太太的金口玉言,孙儿岂敢不依?只是这般纵了她,往後越发骑到孙儿头上来了。」
贾母笑骂道:「胡说!我还不知道她?最是知礼不过的,断不会平白冲撞了你。日後她真个得罪了你,自有我老婆子与你做主,叫你降伏她便是。眼下先把你自己的烂帐理清了!」
贾琏听了,一骨碌爬起来,走到凤姐跟前,假模假式地作了个揖,嘴里却冷冰冰道:「原是我不识好歹,冲撞了二奶奶。二奶奶大人大量,饶过小的这一遭罢!」
王熙凤站在那里,被他这一声「二奶奶」叫得浑身一颤。
昨夜里她如何疯了一般搂着人家脖子,求着别喊二奶奶,喊自己「心肝肉儿」的场面,一股脑儿全涌上心头。
她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直红到脖颈子底下,连指尖都烫了。
众人瞅着王熙凤那粉面含春的模样,只道她是转嗔为喜了。
满屋里的人,都哄笑起来。
贾母也笑道:「凤丫头,不许恼了!再恼,连我也恼了!」
说着,又叫人把平儿唤到跟前,命凤姐儿和贾琏两个:「好生安抚你们这受屈的宝贝!」
贾琏见了平儿,那副楚楚可怜、低眉顺眼的小模样儿,心头那点邪火又拱了上来,早把什麽体统丢在脑後。
想着那「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滋味,又听贾母吩咐,便抢上一步,挨到平儿身边,涎着脸道:「好姑娘,昨日委屈你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不是。你奶奶冲你发作,根子也在我身上。我这里给你赔罪不算,」
说着,竟也对着平儿作了一个揖,「还替你奶奶给你赔个不是哩!」
这副惫懒模样,引得贾母也撑不住笑了。凤姐儿在旁,只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做个笑模样。。贾母又命凤姐儿:「你也过来,好生说句话儿。」
平儿何等乖觉?
忙不叠走上前,先对着凤姐儿就拜下去,口称:「奶奶的千秋!昨日是我该死,惹奶奶生那麽大气!」凤姐儿此刻正自悔昨日酒沉了,忘了素日和平儿的情分,听了些风言风语,就浮躁起来,白白给了平儿没脸,还打了她好些下。
如今见她这般低声下气,又是惭愧,又觉心酸,一把将她拉起,眼圈儿早红了,话还未曾说,泪珠儿直滚下来。
平儿也垂泪道:「我服侍奶奶这些年,奶奶待我恩重如山,连指甲盖儿也不曾弹我一下。就是昨儿挨了打,我也不怨奶奶,都是那起子没廉耻的淫妇挑唆的,怨不得奶奶动怒。」
王熙凤一把抱着平儿哭道:「平日里你便是我的手一般,我如何舍得怪你!只怪喝了酒说了些不着边的话。」
贾母见她们哭做一团,便命道:「罢了罢了!你们三个,赶紧给我回房去!从今往後,再有一个敢提这桩烂事,立刻来报我!不管是谁,老婆子我拿拐棍子敲断他的腿!」
三人纷纷又给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磕了头。
早有几位老嬷嬷上来应了,搀着他三人,一路回房去了。
贾琏走在头里,平儿扶着王熙凤跟在後面,三个人各怀心事,面上虽都平静了,可那肚里头的弯弯绕绕,哪里是一时半刻能熨得平的。
至院中,四下里静悄悄没个影儿。
贾琏唆见王熙凤独自立着,那脸上竟是从未见过的娇艳,红扑扑的,眼波也似水洗过一般,透着一股子被男人狠狠浇灌过的滋润光景。
他心里一股邪火「噌」地窜起,暗骂道:「娘的!纵是那大官人把她揉搓成这般熟透的果子,终归是老子的婆娘!!他能吃得,偏老子吃不得?倒要尝尝这旁人浇灌的滋味儿!」
这般想着,那手便不老实地伸过去,要攥凤姐的腕子。
凤姐儿却像被蠍子蜇了一般,猛地抽回手,身子一扭躲开了,脸上登时挂起一层寒霜,冷笑道:「哟,二爷这是做什麽?打量我是那阎罗殿里的夜叉,还是索命的鬼?那骚蹄子咒我死,你也帮腔?我千日不好,总有一日好吧?可怜我熬油似的熬着,倒不如个偷汉的淫妇了!你倒好,提着剑要杀我?」贾琏见摸自家婆娘手腕也不让,顿时也恼了,啐道:「你还不足兴?你细想想,这些日子是谁的不是多?你被那大官人摆布了多少花样儿,当我不知道,我只当眼瞎没看见,不曾亲手捉住你们!」「今儿当着人前,我跪也跪了,不是也赔了,你这脸面也争足了天去!这会子还絮絮叨叨,难不成还要我给你跪下才罢休?咱们俩,你偷汉,我偷婆娘,你我彼此彼此,谁也别嫌谁脏。你有你的快活,我有我的自在,半斤对八两,谁也不欠谁的!」
若在往日,凤姐早跳着脚骂回去了,闹个天翻地覆,把一缸子醋全泼到他脸上。
可今日她心里正虚,那对臀肉还隐隐酸软着,布满手印儿,昨夜的荒唐事像根刺一样紮在心头,那伶牙俐齿竟像被堵住了,张了张嘴没吐出半个字来,两人僵在那里,只听得彼此粗重的呼吸,好不尴尬。一时间,院里静得落针可闻,只有风吹帘子的慈窣声,两个人就这麽干瞪着眼,赛过两根木头桩子。旁边平儿左右看着,一句话不敢多说,生怕又给逼着拿刀抹脖子。
正没开交处,一个媳妇子慌慌张张跑进来禀道:「二爷,二奶奶,不好了!鲍二家的……吊死了!」贾琏和凤姐都唬了一跳,对望一眼,那点子私情官司先撂在了一边。
凤姐心头一紧,面上却立刻将那点怯色收了,反竖起眉毛厉声喝道:「吊死了便死了!什麽大不了的事,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晦气!倒唬我一跳!」
话音未落,只见林之孝家的急急走进来,凑到凤姐耳边,压低了嗓子道:「奶奶,鲍二媳妇吊死了,她娘家的亲戚不依,吵闹着要去衙门里告状呢!」
凤姐儿听了,非但不怕,倒把腰一叉,咯咯笑起来:「告状?这倒好了!我正嫌闷得慌,巴不得打场官司解解闷儿呢!」
林之孝家的陪笑道:「奴才方才和众人劝了他们半日,连吓带哄,又许了他们几个钱,眼看就要压下去了…」
凤姐儿把脸一沉:「钱?我一个子儿也没有!有也不给!由着他们告去!你们谁也不许劝,更不许吓唬,就让他们告!等他们告不成,我反告他个「以屍讹诈』的刁状,看谁吃不了兜着走!」林之孝家的正为难地搓着手,偷眼觑见贾琏在一旁递眼色,心下会意,忙躬身退了出去,在廊下候着。贾琏一径出来,寻着林之孝,两人躲在墙角叽咕了半日。
贾琏咬牙道:「罢了!破财消灾!你去料理,就说咱们发善心,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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