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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贾府哭天喊地,蔡京童贯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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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7章 贾府哭天喊地,蔡京童贯联手 (第1/3页)

    李瓶儿听罢,不由得一怔,心下暗忖:「自家亲戚?」

    自打那年爹娘狠心,将偌大家私并她这活人儿一股脑儿送了人,才换得条活路,落得个举家被发配到那烟瘴岭南的下场。

    多少年过去了,音信全无,生死茫茫,只当李家血脉早已断绝。

    「这打哪又钻出个亲戚来?」李瓶儿蛾眉微蹙,问道:「春梅,你可听真了?他说是我哪一门子的亲戚?姓甚名谁,哪里人氏?」

    春梅回道:「那人自报家门,说得真切,唤作李彦仙。」

    李瓶儿心头疑云更重,口中低低念了句「李彦仙……」,却是半点印象也无。沉吟片刻,道:「也罢,你且引他到前厅西厢耳房候着,我隔着帘子觑他一眼。」

    当下,李瓶儿款步来到前厅。

    早有丫鬟打起西厢耳房的门帘,李瓶儿便隐在雕花隔扇後的珠帘内。

    只见外间立着一个汉子,约莫二十五六年纪,身材魁梧,面皮燻黑。

    那汉子擡眼觑见帘影晃动,隐约透出个钗环耀眼的妇人身影,料是堂妹大喜喊道:「可是堂妹李瓶儿!苍天有眼,可教为兄千辛万苦,寻着你了!」

    李瓶儿隔着那细密的珍珠帘子,将汉子形貌看了个大概,声音里透着惊疑与疏离:「堂哥?奴家……奴家怎地全不记得有这门亲眷?」

    李彦仙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急急道:「我本是李家三房里的枝蔓,祖上在宁州紮根,後迁至大名府左近,後又搬离。妹子尚在髫龄时,我约莫八九岁光景,经常随爹娘去府上拜会,还在府上住过几日哩!」「记得……记得那时妹子紮着两个小栽栽,粉团儿似的,记得府上青杏子长得茂盛……对了,府上厨下做的蜜渍金橘,香甜得紧,我一口气吃了小半碟子,还被娘亲笑骂是馋痨鬼…」

    他竭力回忆着幼时点滴,说得甚是动情。

    李瓶儿听他这般细说,心头那点封存已久的模糊影子,倒真被这「蜜渍金橘」和「青杏子」勾起了几分。

    她凝神细想,试探问道:「可是……那住在城西杏花巷口,门前有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院里有口甜水井的李家一大家子?」

    李彦仙闻言,喜得连连点头,几乎又要跪下:「正是正是!好妹子,你竞还记得那老槐树和甜水井!祖宗保佑啊!我就是那家三房的小子!」

    李瓶儿此刻方信了八九分,想起自家飘零身世,骨肉分离,又闻李家凋零至此,悲从中来,那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也顾不得帘子相隔,声音哽咽道:

    「只道这世上再没个亲骨肉了……爹娘岭南一去,杳无音讯……不想今日……竞还能见着堂哥……」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李彦仙也陪着落泪,长叹一声,满是凄惶:「唉!妹子有所不知,我家……更是遭了大难!前些年,好端端的平地一声雷,地龙猛翻身,房倒屋塌,我们那庄子……顷刻间就没了!阖家老少几十口子,爹娘、兄弟、叔伯……竟只逃出我一个孤魂野鬼!」

    「我早年间本想去大名投奔叔父婶娘,也好有个依靠,谁承想……到了地头才知,叔父竞遭了官司!家产抄没,人……人也没了!我扑了个空,流落街头,後来打听得妹子随人进了京城,又辗转流落到这清河县。我此番南下谋生路过清河,便是抱着万一之想,撞撞运气,天可怜见,真教我寻着了!」李瓶儿听得心酸难抑,用帕子按着眼角,半响方问道:「咱兄妹都是命苦的浮萍……哥哥如今……作何打算?欲投奔何方?」

    李彦仙面有惭色,低声道:「不瞒妹子,我原在西边延绥镇军里混口饭吃,只是……只是那管营的上司,端的蠢似驴豕,行事腌膦不堪!我一时气不过,与他争执起来,险些动刀……便……便寻个空子,连夜逃了出来。如今只想着再往南边去撞撞大运,或投军,或做个苦力,寻条活路罢了。」

    李瓶儿心下恻然,忙道:

    「哥哥快别如此说!既是李家血脉,又在此处重逢,便是天大的缘分!何苦再去漂泊,担惊受怕?且在这清河县安顿下来。待奴家禀过大娘和老爷,央他们看顾,好歹与哥哥寻个正经稳妥的勾当。日後攒下些家私,娶房妻小,延续李家香火,岂不是好?也算对得起爹娘祖宗了。」

    李彦仙绝处逢生,作揖到:「全凭妹子周全!全凭妹子周全!!」

    李瓶儿隔着帘子虚扶一下:「堂哥且莫如此多礼。且在此处稍坐吃茶,奴家这就去後面回禀大娘,讨个示下。」

    李瓶儿离了前厅,穿过几重月洞门,来到上房。

    月娘听小玉说些闲话。见李瓶儿进来,眼圈微红,便问端的。

    李瓶儿将前後情由,细细说了一遍,末了道:「大娘,您看这事……」

    月娘听罢,念了声佛,叹道:「唉,也是个苦命人儿,可怜见儿的。常言道「穷在闹市亲朋远,富在深山有远亲』,世情冷暖,自古如此。可这血脉亲缘,终究是割不断的。况且咱家如今托赖老爷洪福,也算得门户光鲜,更不可做出那等势利眼、轻慢骨肉的勾当。」

    略一沉吟,吩咐道:「这样罢,既是你嫡亲的堂哥,也认下了,便是自家人,先暂时安定下来,老爷不日回来,再听发落。你且去叫来保过来。」

    不多时,来保进来听命。

    月娘道:「来保,瓶儿房里来了位舅爷,姓李,是瓶儿嫡亲的堂哥,如今落难投奔。你是个妥当人,先领舅爷去外头寻个乾净清静的下处,不拘价钱,赁个小院儿安顿下来,一应铺盖用度,都从公中支取,拣那厚实暖和的置办。回头再看看铺子里或城外庄子上,哪里缺个稳妥人手,先给舅爷寻个安身立命的去处。切记要好生看待,莫要怠慢了。」

    来保躬身领命,脸上堆着笑,应承道:「大娘吩咐得是。舅爷的事,小的定当办得妥帖周全。」他顿了顿,腰杆儿似乎挺直了些,带了几分当家大管事的气派,说道:「大娘容禀,如今咱们西门府上,里里外外,桩桩件件,事务着实繁杂得紧。不说这深宅大院里头,光是外头老爷交代下来的差事,就够几路人马忙得脚不沾地了。」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老爷临去京城前,千叮万嘱要多多搜罗上好的北地良马,这事关老爷在任上的体面和差遣,半点马虎不得。」

    「还有,城东那两个铁匠铺子,如今是昼夜不得闲,炉火熊熊,日夜不息,锤打之声震天响,十几个铁匠师傅轮班倒,汗珠子摔八瓣儿地赶工,为的是打造老爷要的兵刃器械。」

    「那皮匠作坊里的几位老师傅,也是忙得脚不点地,硝皮制革,缝制鞍鞘、箭袋,手上功夫精细,一样耽搁不得。」

    「前些日子,老爷托人从营里捎来的那三百套旧甲胄,虽说大半是年久锈蚀、破损不堪的老骨头,请了懂行的师傅,带着大堆徒弟们一件件拆解、琢磨,里头的门道、机巧,已摸了个七七八八,按老爷吩咐一人学个手艺也是简单就要成了!」

    「还有那些团统………」来保声音压低了些,「虽说如今身家清白、体格健壮赛那武状元的後生越发难寻了,可断断不敢耽搁。这林林总总,哪一桩离得了人手?小的正愁着得力的人不够使唤呢!」月娘面上波澜不惊,见到这来保一副请功的得意模样,只淡淡笑道:「外头这些营生,老爷自有主张,他如何吩咐,你便如何办去,我妇道人家管不了那许多。只一件一」

    月娘擡眼看向来保,「如今咱这大宅院,可不是当年那小门小户了。前前後後,几进几重的院子扩了又扩,园子修得更是越来越大,本想着小小的玲珑便罢了,谁知道如今远超规模。」

    「家用度丫鬟、婆子、小厮、仆役,流水似的招进来,这内宅的体面可是根基。你身为大管家,统管内外,若是因为外头这些事,把大宅里头的根本一一给耽误了,乱了套,那可就……」

    月娘话未说完,只轻轻哼了一声,续道:「若是实在顾不过来,内宅这些琐碎事务,分些给来旺、来兴他们管着,也是一样的。总得有人替你分担些,免得你蜡烛两头烧,到头来哪头都照应不周。」来保一听脸色「唰」地一变,额头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腰杆儿立刻又弯了下去,忙不叠地拱手,急声道:

    「大娘言重了!小的万万不敢耽误内宅事务!小的忙得过来!再忙也忙得过来!外头的事情,小的定当调度安排妥当,绝不叫它冲撞了内宅的规矩体统!大宅里的一针一线、一人一事,小的都亲自经手,必不会出半点差错!大娘只管放心!」

    月娘见他如此情状,也不再多言,只微微颔首:「嗯,你心里有数便好。去吧,先把这亲戚的事安置妥当了。」

    来保如蒙大赦,连声应着「是是是」,倒退着出了上房,那脚步竟比来时匆忙了许多。

    待来保的身影消失在帘外,一直在一旁的李瓶儿垂着眼帘,默不作声。

    倒是坐在月娘下首的桂姐,抿嘴一笑,拿帕子掩了掩口,脆生生地道:「大娘,您方才那几句话,可把咱们来大管家惊得不轻呢!瞧他那汗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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