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大官人发威,天上人间 (第2/3页)
领着那粉头李巧奴,一前一後扭了进来。两人见了大官人,齐齐矮了半截身子。大官人点头问:「秦家父子,病势如何了?」
安道全躬身回道:「回大官人的话,秦家那爷子,是年岁到了,灯油熬干,偏生又被他那不肖子气得三屍神暴跳,故而痰迷了心窍。小的给他紮了几针,灌了剂顺气的汤药,将养些时日,死是死不了,只是要慢慢养阳气。」
「至於那秦家公子哥儿,身子骨本就虚得像个纸糊的灯笼,又被结结实实捶了一顿狠的,伤了筋骨不说,更兼受了天大的惊吓,如今还剩下一魂一魄在腔子里晃荡,怕是也得慢慢修养。」
大官人闻言一愣:「被打了一顿??」
这事倒是有些蹊跷!
只是如今自己手头事多,可没空管那兔儿爷!
大官人眉头一皱暂且把这节按下,转头对薛蟠点指着:
「这李娘子,还有安神医,往後是爷在天上人间的代表,日後你专管招揽贵客,再弹压店面闹事。这迎来送往、调教那些姐儿的一应经营勾当,都归她拿捏。安神医,那看家本事,就用在给这「神仙汤』上!什麽固本培元的方子,尽管往汤里招呼!」
薛蟠听得眉开眼笑,搓着大手连声道:「懂!懂!太懂了!哥放心!包在兄弟身上!」
当下三人便辞了大官人,自往那「天上人间」去铺排料理。
大官人见玳安闪身进来,便问:「事体办妥了?」
玳安挤眉弄眼,拍着胸脯笑道:「大爹,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手脚乾净利落,保管是秤砣掉进棉花堆一一万无一失!」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好!走,现在就去把汴京内河码头封了!」
却在此时那马扩也奉命前来报导,大官人把手一挥让他跟着。
这汴河码头,端的是天下第一等繁华去处。
但见千帆林立,樯橹如云,漕船、客舫、货栈鳞次栉比,直排到天际头去。
两岸人声鼎沸,脚夫号子、商贾吆喝、牙行算盘声混作一团。
各色人等穿梭如蚁,搬擡着苏杭绸缎、南海明珠、蜀锦闽茶,真个是「汴河一日,金银万斗」的富贵地。
此时正是一日中最喧嚣的辰光,忽听得码头入口处一阵锣响,紧接着便是马蹄踏碎青石板的急雨声!一队团练军汉如狼似虎冲将进来,口中厉喝:「开封府办差!闲杂人等,速速退避!违者锁拿!」皂旗翻飞,水火棍森森,顷刻间便将那船队停泊的几处紧要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铁索横江,阻断了前後通路。
那些个方才还喧嚷叫卖的商贩、扛包的力夫、乃至临近船上的船主水手,见了这开封府如林的旗号、明晃晃的刀枪,哪个不唬得魂飞天外?
一时间,码头上如沸汤泼雪,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口中只道:「府尊老爷开恩!」「小的们不知府尊大人驾临!罪该万死!」
而後偌大一个喧腾码头,竟在刹那间鸦雀无声,只余下汴河汤汤流水与团练们粗重的呼吸。皂纱轿稳稳落在码头中央,帘拢一掀,大官人官袍玉带,踱步而出。
他面沉似水,扫过那跪伏於地的芸芸众生,仿袍袖一拂,自有那如狼似虎的爪牙左右簇拥上来,官威赫赫!
「搜!」大官人淡淡声音穿透死寂,「码头船队,一舱一板,但有夹带违禁之物,尽数查封!敢有阻挠者,以抗法论处!」
话音未落,那蒲家最大的一艘楼船舱门「砰」地打开,一个身着锦袍、面团团富家翁模样的中年胖子急步抢出,正是蒲长宗。
他脸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惊怒,朝着大官人深深一揖:「府尊大人息雷霆之怒!此间船队,实乃京城几位王爷名下产业,专为宫中采办海外奇珍异宝,有王府腰牌为凭!大人如此大动干戈,万一惊扰了御用之物,或是误了皇家差遣,恐怕……这御前参奏的摺子,也不好写吧?」
他语带威胁,腰杆挺直了几分,身後一群剽悍护卫,其中不乏身高体壮、肤色黝黑如炭的崑仑奴,手按弯刀,蠢蠢欲动。
大官人听罢,眼皮微擡:「本府眼里,只有王法!无论是谁的船,藏匿违禁,本府也照搜不误!尔等腌攒泼才,敢擡出宗室名头威胁本府?真当这大宋的王法,是尔等家奴的裤腰带不成?来人!将这起目无王法的狗才,与我拿下!敢有持械拒捕者,格杀勿论!」
「得令!」史文恭、关胜、玳安、杨再兴并一众团练军汉齐声暴喝,如猛虎下山般扑上。
「大胆!此乃皇家船队,西门大人你要造反不成?」蒲长宗脸色剧变,厉声嘶吼:「给我挡住!」那些护卫都是随着船队走南闯北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手里不少人命,尤其是几个凶悍的崑仑奴,嗷嗷怪叫着拔刀相抗。
史文恭等人如何会和这些人客气,更别说自家老爷面前还有人竞敢动刀。
史文恭二话不说,点钢枪毒龙般钻出,「噗嗤」一声,将一个持刀护卫捅了个透心凉,血箭喷出丈余!关胜大刀抡圆,匹练般的寒光闪过,「哢嚓」一声连人带刀劈开一个崑仑奴,血雨腥风四溅!杨再兴长枪抖开,枪尖如点点寒星,瞬间挑翻数人,枪枪致命!
那玳安一记裹着风雷之势的短直拳,结结实实夯在了蒲长宗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上!
「哎一一唷!!!」蒲长宗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鼻梁骨碎裂的剧痛伴随着一股咸腥直冲脑门,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肥胖的身躯向後便倒。
口中喷出的血沫混着几颗碎牙,溅在锦绣袍子上,煞是刺眼。
玳安脚尖一点,如影随形跟上,一只皂靴狠狠踏在蒲长宗那滚圆的肚皮上,几乎将他踩得闭过气去。俯下身厉声喝道:「好狗胆的腌膦货!府尊老爷面前,也敢抗法?真当开封府的铁尺锁链是摆设不成?!拿下!」
身後几个如狼似虎的团练早已扑上,铁链「哗啦」作响,不由分说便将还在杀猪般哀嚎的蒲长宗脖颈、手脚牢牢锁住。
任凭蒲长宗如何扭动哭嚎口口声声说造反啦,那铁链却是越收越紧,勒得他翻起白眼。
余下护卫并崑仑奴,被这血腥杀戮骇得魂飞魄散,稍一迟疑,便被团练军汉一拥而上,铁链锁喉,麻绳捆脚,如拖死狗般撂翻在地,哀嚎求饶声响成一片。
大官人负手而立,冷眼觑着这场厮杀,面上波澜不惊,只那官袍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不消半个时辰,回报之声叠起:「禀府尊,底舱夹层之内,起出私铜堆积如山,怕不下千斤!」「禀府尊,尾舱暗格里,锁着十数个异域女子,碧眼高鼻者有之,肌肤胜雪者亦有之,皆瑟瑟发抖,衣不蔽体,显是菩萨蛮、蕃婢无疑!」
大官人一愣,这私铜是自家栽赃不假,万万没想到,这蒲家还真做人贩子。
等到团练少壮们把这些走私的女奴一个个带出来。
大官人看着那些带出来的异域女子各个容貌不俗,显然是给京城勋贵带来的玩物。
冷笑道:「好,好一个蒲长宗!好一个蒲家的船队!私贩禁铜,已是抄家灭门之罪!竟还敢藏贩异域女奴,坏我天朝纲常体统!真真是狗胆包天,罪该万死!」
「来人!将蒲长宗即刻拿下!所有船只,尽数查封!船上管事、水手、护卫不拘男女,一个不漏,铁链锁了,打入府衙牢房!本府倒要看看,这大宋的开封府,治不治得了这皇亲国戚的泼天贼胆!」码头上一片肃杀。
团练军汉如狼似虎,拖着死狗般的蒲长宗和锁成一串的护卫、水手、蕃婢,押往开封府牢狱。就在这时,大官人扬声喝道:「马扩何在!」
队列中马扩亲眼看着害死自己不少水军兄弟的蒲家船队被抄,又看见蒲长宗像条癞皮狗般被拖走,喜得他腮帮子咬得铁紧!
听到大官人传唤,马扩哪敢怠慢?
他一个箭步冲出队列,行至大官人面前丈余处,单膝「咚」地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抱拳行军礼,声如洪钟:「大人!马扩在此,但请吩咐!」
大官人开口道:「蒲长宗这厮,私贩禁铜,偷运蕃奴,祸乱海疆,荼毒我大宋水师将士,桩桩件件,罪大恶极!死不足惜!即日起,本府权宜行事,任命你为「权知海市舶缉私提举』!着你持本府令箭,点齐府衙精锐团练两百一」
大官人话音未落,目光已转向侍立身旁面容沉毅的王荀:「王荀!」
王荀闻声抱拳躬身,声音沉稳:「末将在!」
「着你率本部两百团练,即刻随马提举南下泉州!马提举精通船务航道,此去以他为主,你为辅佐,一切调度,听其号令!给本府封了蒲家在泉州所有码头、船坞、货栈、库房!片板不得入海!一货不得出仓!等候朝廷钦差及刑部、大理寺会审文书!若有蒲家余孽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马扩乍闻此任命,简直如同被天上掉下的金馅饼砸中!
权知缉私提举!
这可是海贸缉查大权的实职!
更兼能手刃蒲家这是何等快活!
一时间少年激动,不出囫囵话来,只是将抱拳的双手又向上拱了拱。
大官人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是一愣:「怎麽?不敢接?」
马扩瞬间清醒!
他猛地擡起头喝道:「敢!有何不敢?大人明监!莫说泉州蛇窟,便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大人一声令下,马扩万死不辞!」
大官人微微点头,向前踱了两步,离马扩和王荀更近了些。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贴上封条前,还把船坞里那些造船的好东西,特别是那百年巨木的上品「龙骨』料,不拘大小,都给我先挪出来,手脚要乾净利落,明白麽?」
王荀面上却毫无波澜,沉声道:「是!末将省得!」
一旁的马扩听得真切,心头猛地一跳!
不敢多想,也连忙跟着抱拳:「是!小的明白,定然不会放过一根龙骨!」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袍袖一拂:「事不宜迟,即刻点兵,星夜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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