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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大官人发威,天上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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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0章 大官人发威,天上人间 (第1/3页)

    大官人使人唤应伯爵来府衙说话,谁知那薛大傻子也腆着肚子,一摇三晃地跟了来。

    打眼一瞧,他二人屁股後头还黏着几个自家结拜的兄弟,畏畏缩缩还怕着自己,想来是这些日子在一处厮混。

    看这光景,这些人显是昨日又不知在哪处勾栏瓦舍里灌足了黄汤,直喝得酩酊大醉,五魂出窍,此刻兀自眼饬骨软,脚步虚浮。

    也不顾这是开封府衙门的森严公廨,见了大官人,如同见了亲爹娘,扑通扑通跪倒一片,嘴里只乱嚷:「亲亲的哥哥!可把弟弟们想煞了!这几日不见,肝肠都断了!」

    薛蟠那呆霸王,平素几时肯轻易跪人?

    眼见众人都矮了半截,他倒是一愣,也学的乖觉,慌忙跪下,叠声只叫:「好哥哥!亲哥哥!想煞小弟也!」

    大官人见他几个惫懒模样,不觉失笑骂道:「都给我滚起来!少灌些迷魂汤!这般作怪,莫不是裤裆里又空了银子,寻我填窟窿来了?」

    众人这才嘻嘻哈哈爬将起来,掸灰的掸灰,揉膝的揉膝。

    应伯爵那老油子,堆着一脸谄笑,忙不叠从怀里掏出一卷帐单,双手捧着递到大官人眼前:「哎哟我的大爹!这回可真不是缺银子使唤!是弟弟们豁出性命,替哥哥办完了差事,特来寻您老结帐的!您是不知道,这些时日,俺们几个舍了命陪那群金国来那群蛮子!白天黑夜地伺候,山珍海味流水价地往上端,陈年佳酿当水似地灌。」

    「这还不算,包占粉头,夜宿勾栏,斗鸡走狗,打双陆,耍叶子戏……这两日更引他们去包了画舫,把咱大宋举凡能消磨志气、蚀人骨髓的玩意儿一一什麽花石纲的奇巧、勾栏的排场、瓦子的百戏、乃至斗茶品香、飞鹰走马的勾当一一股脑儿全教给了他们!」

    「如今可好,那起蛮子学得比俺们还精熟滑溜,一口一个「好东西』,嚷着定要带回他们那白山黑水去!」

    大官人接过那帐单,展开只扫了几眼,心头便是一跳:「好家夥!」

    这大半个月,单是伺候这群金国豺狼吃喝嫖赌,竟销掉了上万两雪花银!

    自家如今虽家资巨万,也禁不住後槽牙暗暗发酸,心尖儿上像被剜了一刀一一这钱可都是自家真金白银填进去的,难道还能寻官家报帐不成?只能自己吞了。

    面上却只得笑道:「行了,知道了。这些烂帐,回头我自会与你们了结。」

    目光一转,瞥见薛蟠左眼乌青肿胀,活似个烂桃,便皱眉问道:「你这厮,眼睛又是怎地了?」薛蟠臊眉耷眼,支吾道:「没…没事,好哥哥!是…是小弟我自家走路不留神,撞…撞门框上……」大官人冷笑一声:「笑话,撞门框能撞出这副尊容?你当爷是那三岁孩童好哄骗?」

    应伯爵在一旁挤眉弄眼,嗤笑道:「薛大兄弟,我就说你那点腌膦事瞒不过亲哥哥法眼!好哥哥容禀,这呆子前几日吃醉了酒,在街上把个娇俏後生错认作是那卖靛眼子的兔儿相公,上去就动手动脚,嘴里还不乾不净。」

    「谁承想,人家也是个走惯了绿林、耍惯了拳棒的好手!三拳两脚,便把这厮捶成了这副熊样!後来他寻我哭诉,我说这还了得?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你薛大爷,不就是打了咱们亲哥哥的脸面?待俺召集东京城里的好汉,分分钟灭了他满门!」

    「谁知咱们薛兄弟,倒真是条硬挣挣的汉子,愣是摆手说「罢了罢了,原是误会』,死活拦着不肯报仇了!啧啧,这份心胸!」

    大官人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懒得问他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又道:「过几日,那群金国使团怕是要滚蛋了。你们几个,再尽心伺候两日便罢。另有一桩要紧事,发动在汴京城里的绿林黑手们,替我去寻一个人一一荣国府的那位凤凰蛋贾宝玉!仔细打听,务必探出他的下落来!他昨日早边出去,一夜未归,家中爹妈老太太哭得泪人一般求老爷我帮忙。」

    薛蟠一听「贾宝玉」三字,愣了一愣,随即咧开大嘴笑道:「嘿!那厮?整日价关在他那锦绣堆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儿!谁知这一出来,竟把自己给弄丢了?真真奇闻!这贾家我就说是废物,养个好大汉子,连人都能走丢!」

    笑罢,又搓着手,涎着脸道:「好哥哥,还有一桩喜事!咱们那「神仙汤』的买卖,里里外外已然拾掇得九分九厘停当了!那群工匠、画师,还有采买物什的,都眼巴巴等着您老去散福钱结帐呢!」大官人闻言,哈哈一笑,指着众人道:「好哇!原来你们这群猢狲,今日是紮好了口袋,专等着来掏爷的腰包!」

    笑罢,正色问道:「那……伺候汤池的姑娘们,可都寻妥帖了?」

    薛蟠忙道:「妥了妥了!小弟我亲自去教坊司勾当,花了大价钱,拣选了一批颜色整齐、知情识趣,且自家情愿吃这碗饭的粉头,都签了文书画了押的!」

    大官人面色陡然一沉,目光如电射向薛蟠,声音也冷了下来:

    「薛大!你给爷听真了!爷做这神仙汤可不是为了做那皮肉生意,要的是一等一的体面奢遮的场所,要的是那豪商和大小官员谈国事私事风月事的地方,要如那樊楼一般,招牌一亮出来就是百年的生意,绝不是要个乌烟瘴气的场所!」

    「这神仙汤别的规矩日後我细说,但只一条铁律先要说明一一绝不准逼良为娼!若叫爷知晓你背地里使那下作手段,或者你的人强逼了哪个清白女儿……哼哼,莫怪爷翻脸不认人,到时休说兄弟情分,便是你亲舅王子腾来,爷也定把你那身肥膘剐下来熬油点灯!」

    薛蟠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脸都白了,慌忙摆手赌咒发誓:「我的亲哥哥!好哥哥!您还不知道弟弟我,借我一百个熊心豹子胆,我也不敢呐!我是憨不错,又不是傻!明知这是哥哥心头最犯忌讳的勾当,我还去撩虎须?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一一活腻歪了麽!」

    大官人见他吓得够呛,面色稍霁,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森严:

    「嗯。知道怕就好。便是那些自愿的出卖皮肉,或是原本就在行院里靠这个讨生活的,也要一五一十,将身世来历、自愿文书登记造册,存档备查!」

    「日後想来少不了各家衙内或是达官贵人来我们神仙汤,若有半点逼迫这些女人出卖皮肉,仗势欺人要行那霸王硬上弓的勾当……你便告诉他们,这些女子,俱在我开封府衙门挂了号,录了名!哪个不长眼的敢乱来?哼!叫来开封府监牢走那一遭!听明白了?」

    薛蟠一颗脑袋点得如小鸡啄米:「明白!明白!哥哥放心!弟弟我晓得轻重!如今这汴京哪一家勋贵都是弟弟我的狐朋狗友,再加上我那舅舅,一般般的人物绝不敢坏了哥哥的规矩!」

    大官人点点头,选他很大程度也是看中了他那群狐朋狗友和舅舅王子腾明面上替自己护着神仙汤。薛蟠则说完乜斜着眼,涎着脸问道:「好哥哥,咱们这神仙汤,到底唤个甚响亮名号?也好教那起子工匠刻在金丝楠木、泥金填漆的匾额上,四角再包上赤金云头,悬在门脸儿上,这才显得上档次!」大官人微微一笑:「这神仙汤麽,就借苏学士的词「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就叫「天上人间』!」

    薛蟠听了,喜得抓耳挠腮,拍着大腿嚷道:「妙!妙!妙得紧!好一个「天上人间』!可惜这苏东坡死的太早,看不到咱的天上人间,否则怕也是拍手叫好!好哥哥,这名字真真是:王母娘娘开窑子一一绝了!大官人笑道:「等会儿,我就去寻那米博士讨他个墨宝「天上人间』四个字。回头再去蔡太师府上,求个「神仙汤』三个大字来,这招牌便齐全了!。」

    薛蟠一拍巴掌,喜得嘴都裂开到後脑勺:「好哥哥,我的亲哥!这「米蔡苏黄』,那是顶天的腕儿!如今苏黄二位上天了,若能凑齐米博士和蔡太师的字,同写咱这招牌,这汴梁城,不,这普天下的字号,还有谁家能压过咱们一头去?」

    「既有米博士的风流,又有蔡太师这煌煌官威,两股仙气儿一冲,咱这汤还不成了瑶池的琼浆?普天之下,谁家铺面有咱这份雅致?这牌面,这气派,简直是要冲淩霄殿的架势,便是东京城里头一份的樊楼,在咱跟前也得夹着尾巴做孙子!这招牌字儿,拆下来单卖,都够在汴梁城最体面的地段置办一处大宅子!还得饶上三五个标致的丫头!」

    他越说越兴头,唾沫星子横飞,昨夜的酒气都喷了应伯爵一脸,忽地又想起一桩,拍着脑门道:「若是还能请动那行院里的魁首,李师师李行首,又或是其名的封宜奴、赵元奴那两位大家里头的任一位,开业那日来弹唱献艺,露个脸儿…哎哟我的娘!那真真是锦上添花,活活美死个人,便是那王母娘娘开蟠桃会也不过如此了!」

    正说得眉飞色舞,口水四溅,薛蟠却猛地「哇」一声嚎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个没断奶的娃儿。

    大官人和应伯爵一怔,面面相觑。

    应伯爵皱眉啐道:「晦气!你这呆霸王,正说的高兴,怎麽?昨夜马尿就现了原形?好好的,嚎什麽丧?」

    「你懂个屁!」薛蟠抽抽噎噎:「我薛蟠自小儿就是个不成器的夯货、败家子,千人嫌万人骂的混帐行子、烂泥糊不上墙的玩意儿……我娘骂我是讨债鬼,舅舅更当我是猪狗不如…正眼都懒得看我…做梦也梦不到……呜……能有今日这般光景体面…」

    「等咱这「天上人间』开了张,日进斗金,银子像水一样淌进来……我看我老娘……还有我舅舅…谁还敢斜着眼看我,到时候谁拿那「薛大傻子』的诨名臊我……爷我拿金元宝砸烂他那张老嘴!」「好了,别嚎了!」大官人一巴掌拍在薛蟠後脖颈上,打得他一缩脖,「擦乾净你那猫尿!把收尾的活儿做利索了,帐房先生、跑堂的、竈上的、支应门面的夥计,都寻摸齐整了?」

    薛蟠就势用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抹,登时破涕为笑:「好哥哥,这还费什麽劲找?我家如今那几处京城买卖如今铺面关的关,倒的倒,好些跟了十几年的老夥计,正愁没个嚼谷处。我去吆喝一声,他们恨不能跪下给我磕响头!」

    正说着,只见安道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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