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第3/3页)
他本身就不笨,只是刚才被那“十罐罐头”的巨大数字惊着了,一时没转过弯。
现在站在寒风里,仔细咂摸着陈冬河这番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简直是拨云见日。
检查制度难免会让一些老实人心里觉得有点别扭,觉着不被信任。
但紧接着这份超出常规的厚礼和未来福利的承诺,又能把这点别扭抵消大半。
甚至让大多数人更加归心,觉得东家是个念好、重情义、有担当的人。
跟着这样的东家干,有前途。
他不由得在黑暗中竖起大拇指,由衷叹服,声音都带着感慨:
“冬河,还是你想得远,看得透!把这里头的人情世故、管理门道,琢磨得明明白白!”
“成,就按你说的办!这唱黑脸宣布检查制度的事儿,我来!”
“这唱红脸送厚礼、发福利的好人,你来当!”
“咱们兄弟俩一唱一和,把这罐头厂管得铁桶一样,也让大伙儿的日子,跟着一起红火起来!”
张铁柱心里头掀起了惊涛骇浪,着实没料到陈冬河竟如此大气。
在这穷乡僻壤的村子里,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陈冬河这般手面阔绰的做派,简直犹如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他捏着酒杯,好半晌才缓过神来。
不过,没一会儿,他脸上就忍不住绽出了笑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冬河如此豪气,往后他们这些跟着干活的人,日子也就越有盼头。
他朝着陈冬河伸出那长满老茧的大拇指,喉结上下动了动,语气里满是发自肺腑的夸赞:
“冬河,你可真是这个!我替村里的老少爷们儿,谢谢你了!”
陈冬河微笑着点了点头,举起面前那杯散白酒,话说得真诚:
“铁柱哥,这话就见外了。我也不是没有私心,就想着,以后厂子大了,村里乡亲们能多替我照应着点,把厂子当成自家的来疼。”
“再说了,”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我一直都把咱陈家屯的老老少少当自家人。”
“不管我陈冬河将来走到哪儿,根都扎在这儿。不对自家人好,难道还胳膊肘往外拐?”
“我始终觉着,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嘛!”
“要是有朝一日我遇着啥迈不过去的坎儿,我相信咱村里的乡亲,绝不会袖手旁观。”
张铁柱一听这话,胸膛拍得砰砰响,一脸的笃定:
“冬河,这点你放一百个心!咱屯子的人,最讲个良心。”
“要是哪个兔崽子敢吃里扒外,当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用你开口,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吃你的,喝你的,末了还在背后捅刀子,这跟旧社会的叛徒、工贼有啥区别?”
“等明天一早儿上工,我头一桩事就是把这好消息告诉大伙儿。”
“顺便也得给他们提个醒,敲敲边鼓,让大家都把眼睛擦亮喽,看看究竟是哪个黑了心肝的,敢从厂子里往外顺东西!”
陈冬河轻轻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放进嘴里,嚼了几下才说:
“铁柱哥,这事儿先不忙声张。我琢磨着,八成不是咱本屯子乡亲干的。”
“但话又说回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该立的章程还得立起来。”
两人就这么就着一碟花生米、一盆杀猪菜,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窗外的天色从昏黄转到漆黑,村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渐渐归于沉寂。
不知不觉,墙根那台老座钟的时针就悄悄爬过了十点。
张铁柱喝得有点上了头,脸上红扑扑的,踩着略有些发飘的步子回到家。
一进门,看见老爹还坐在炕沿上,就着煤油灯吧嗒吧嗒抽旱烟,就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老村长听完,半晌没言语,只是眯着眼,一口接一口地吐着烟圈。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那些皱纹里仿佛藏着几十年的风霜雨雪。
过了好一会儿,那脸上才缓缓漾开一个和煦的笑容,声音不高,却透着安稳:
“冬河这孩子,是个有心的。给了咱屯子这么大一份情,咱们可不能让人家寒了心呐!”
“明天早上,你招呼大伙儿到打谷场集合。这事儿……还是我这张老脸来说,更妥当些。”
张铁柱搓了搓手,赶忙说:“爹,您歇着,我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