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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交易达成,百万斤粮食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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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交易达成,百万斤粮食到手! (第3/3页)

玻璃瓶,动作却又带着一种敬畏的克制。

    「都在这里了?」皮特森的声音有些喑哑,带着巨大的满足感和...卸下重负的喘息。

    他甚至没敢去实际点数,只是看着那排列的密度就感到安心,生怕一碰就碎掉。

    「都在。」周志平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适时地关上了盒子,隔绝了对方贪婪的视线。清脆的铜扣合拢声,宣告了「样品」展示的结束。

    皮特森终於长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沉重得仿佛要将肺叶里的压力全部吐尽0

    他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的声音,像是要把自己从巨大的财富幻想中拍醒,红光重新浮现在脸上。

    他看也不再看桌上的银元和提货单,一把将那张关乎百万斤粮食的厚纸提货单彻底推过桌子中线,直抵周志远的手臂边缘。

    「那麽,交易完成!周先生!」皮特森恢复了圆滑的腔调,带着劫後余生般的热情站起身。

    他主动伸出了手,眼神却忍不住又膘了一眼那个装着青霉素样品的硬木盒,「祝你们...一路顺风!恒通与贵方的友谊,才刚刚开始!」

    周志远这才站起身,身形挺拔如临风的松。

    他没有去握皮特森那只汗涔涔的手,只是微微颔首,然後俯身,用那只曾经握枪又攥着无数战士性命的手,稳稳地、极其有力地攥住了那张薄纸下承载着千钧重量的提货单。

    纸张光滑冰冷,带着新印刷油墨的味道,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和那行清晰巨大的阿拉伯数字。

    他没有细看,只快速对摺了一下,将其塞进了周志平及时递过来的一个内袋带锁的真皮钱夹深处,按紧扣子,发出沉稳的「咔嗒」声。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银箱依然开在桌面上,但周家兄弟的目光,已经越过皮特森,聚焦在了窗外黄浦江的方向。

    货轮粗重的汽笛声刺破黄浦江清晨的薄雾。

    周志远踏上浦西三号码头冰冷潮湿的水泥地,每一步都砸得结实有力。

    身後是周志平派出的心腹老方和七八个精悍干练、码头短打扮的「夥计」,人手推一辆加固过铁框的木轮板车。

    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混合着粗麻布、汗水和锈铁的味道,码头上人来人往,脚夫扛包号子声、吊机铁索摩擦声、船员粗野的吆喝声混杂成一片。

    「这边!大班打过招呼了!」一个穿着乾净工装、眼神精明的工头小跑过来,朝周志远微微躬身,又对老方使了个眼色。

    周志远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扫过不远处三座高耸、筒身斑驳的圆筒仓,那里便是粮山所在。

    他怀里那张提货单隔着衣服硌着胸骨,沉甸甸的,比战场上揣着炸药包还让人神经紧绷。

    几个穿黑绸衫、袖口卷起的男人不远不近地靠在麻袋堆旁抽菸,眼神不时扫过这边,那是周志平安排的本地堂口兄弟,在码头这片地头防着可能的「水鬼」。

    「开仓!装船!」周志远没有废话,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杂音,清晰地砸在工头耳膜上。

    工头挥手,早就候着的工人一拥而上,粗重的钥匙插进锈蚀的大锁。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三号筒仓厚重的水泥闸门被几个壮汉用撬棍生生撬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筒仓里那股浓烈陈谷的气息汹涌而出,米粒瀑布般哗啦啦倾泻而下,在晨光中腾起一片细密的金色尘雾,呛得人直咳嗽。

    「暹罗米!上等货!」老方凑在米堆旁,飞快地捻起几颗饱满的米粒,压低声音对周志远报告。

    周志远绷紧的下颌线松了一丝,探身抓起一把,米粒从指缝滑落,沉甸甸的触感无比真实。

    「手脚麻利点!」

    工头对着那些拿着长柄木锹、准备平仓的工人吼起来,「给老子装车!码板上垫厚实了!洒了一粒粮,扒你们一层皮!」

    又扭头对周志远换上笑脸,「周老板放心,弟兄们都懂规矩,这趟活儿快当!」

    木轮板车迅速被推到闸门下方,工人挥动木锹,金色的米流沙沙响着灌进车斗。

    一个工人动作急了点,几撮米粒随着扬起的尘埃散落在周志远鋥亮的皮靴旁。

    没等周志远皱眉,旁边紧盯着的堂口兄弟一个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在那工人後脑勺上,发出一声脆响。

    「眼瞎了?交代过八百遍,这是救命的粮!一丝一毫都是金子!」

    那工人吓得一哆嗦,一声不敢吭,手上动作更加小心起来。

    其他工人瞥见这一幕,手上推车的、挥锹的、码垛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不少。

    金黄的米粒被小心翼翼送进板车车斗,很快装得冒尖。

    推车的夥计一声低喝,腰板弓起,木轮碾着凹凸不平的码头石板路,吱扭扭地朝泊在江边那条挂着美利坚国旗的旧蒸汽货轮「加利福尼亚号」走去。

    岸边泊位,「加利福尼亚号」那黑黝黝的船身像一头喘息的巨兽。

    水手们放下了宽厚的金属舷梯。

    船舷栏杆後,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的大胡子白人船长叼着菸斗,皱着眉看脚下码头忙碌的景象。

    周志平一身乾净利落的卡其布猎装,正站在船长身旁,手里攥着一卷美钞,快速地低声说着什麽。

    船长紧绷的下巴随着美钞捻动的动作,似乎也松弛了一点点,不耐烦地对着下面指挥接驳吊臂的水手挥挥手,又扭头对周志平咕哝了几句。

    「志远,这边!」周志平看见了弟弟的身影,立刻扬手招呼。周志远几步登上舷梯,木质的梯面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

    「麦尔逊船长同意了,货全进三号底舱,清点完毕就封舱,直发武汉!这是船上的大副老杰克,路上安全他的人负责!」

    周志平语速极快,指了指身旁一个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的高个子洋人。

    老杰克没握手,只是冲周志远上下打量了一眼,视线在他腰间枪套和利落的身形上短暂停留,用生硬的腔调吐出几个字:「货上齐,开船。」

    语气没有欢迎,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显然对这种跑中国内河运私货的活儿见怪不怪。

    周志远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老杰克投向码头。

    堂口的兄弟和工头的人混在一起,像蚂蚁搬家,将那些沉重的板车推向货轮。

    粗麻袋垒成的金色方阵正被水手操作着笨重的吊钩,稳稳吊离码头,带着巨大的影子移向船舱敞开的黑洞。

    每吊起一网兜米,船身都似乎被压得下沉一分。

    米袋撞击甲板的声音咚咚闷响,伴随着水手们粗犷的号子声,组成了一支沉重而充满希望的进行曲。

    「大哥,路上的关节?」周志远低声问,目光如炬,投向雾霭未散的江面上游。

    他知道,拿到粮食只是第一步,万里长江才是真正的战场。

    周志平凑近了些,手指隐晦地点了点船体下方被水浸泡得发黑的一处吃水线,声音压得更低:「联络好了。船启锚就发报,「薪火」动身!」

    「沿江有人照应,该打点的都打过招呼了,只要过九江前没碰到鬼子大巡河炮艇..

    就不怕。真被盯上,这艘星条旗就是眼下最硬的挡箭牌。」

    就在这时,周志远眼角的余光瞥见三号筒仓附近的阴影里,一个搬运工人似乎无意中踢倒了几个空麻袋,露出了筒仓底部角落一小片被米流覆盖的异样油布。

    那是一角用来遮盖卡车零件的帆布!

    旁边两杆上了油、裹着草蓆的歪把子枪管不小心滑出了一小截!

    那个推车的工人脚步顿了顿,眼神明显定了一下!

    周志远的心猛地一沉,右手拇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顶开了腰侧驳壳枪的保险搭扣,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让神经绷紧如弦。

    他面上依旧沉静,目光像鹰隼一样无声无息地锁定了那个工人和漏出破绽的角落,全身的肌肉悄然蓄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意外爆发。

    好在对方没有再做出任何出格的动作,装作什麽都没发现的样子,转身离开了。

    很快,所有的粮食都被装上了船。

    周志远站在船头,朝着守在仓库附近的魏大勇挥了一挥手。

    魏大勇收到信号以後,立刻就招呼所有的独立营战士,三三两两的登上了货船。

    十五分钟以後,警卫排的战士,再加上掘田优斗的突击小队,在船上顺利汇合。

    周志平见这边诸事顺利,狠狠的拥抱了一下周志远,就转身下了船。

    他还有自己的战斗!

    浓雾弥漫的黄浦江上,「加利福尼亚号」的汽笛再次低沉而悠长地嘶吼了一声,缓缓拔锚,碾开浑浊的江水,倔强地溯流而上。

    「加利福尼亚号」粗重的汽笛声第三次撕裂长江的浓雾时,周志远站在冰冷的船头,嘴唇已经抿成了一道毫无血色的直线。

    三天半的航程,船底深舱里,九百吨散发着清香气息的暹罗米沉默地堆积如山。

    魏大勇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鼻尖冻得通红。

    他往甲板上啐了口唾沫,看着唾沫星子混着冰冷的江风飘远:「营长,俺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三天半了,小鬼子那些个巡河炮艇的鬼影都没见着一个?这他娘的太反常了!

    憋着啥坏屁呢?」

    周志远没有回头,目光穿透雾气,仿佛要钉在码头的轮廓上。

    他脑中的三维地图早已开到极限,一遍遍扫过船身周围五公里内的水域、岸线、街道。

    船影、果军的巡逻小艇、甚至岸边苇丛里野鸭惊起的涟漪,都在他意识里纤毫毕现。

    「反常就对了,」他声音嘶哑,带着在寒风里熬出来的疲惫,「皮特森那通行证在长江上倒是块硬牌子。

    ,7

    「可这一路太顺,反倒让人心里发毛。记着,船没靠稳,粮食没落到咱们自己人手里,一刻都不能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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