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龙王沟,鹰愁涧,鬼见愁!(十一更) (第2/3页)
志远点点头,「小鬼子有过墙梯,咱们有张良计。把上面的队员也叫下来吧,咱们从地道撤出晋城,先回家!」
「是!」
「明白!」
「嗨!」
屋子里的空气多少有点凝重,油灯昏黄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清晰地映照出每个人身上的疲惫。
「和尚!」周志远猛一偏头。
魏大勇像座铁塔般挤开人群凑近:「营长!」
「你力气最大,背上矢岛!」周志远拍了下他厚实的肩膀,又转向正龇牙咧嘴给小腿换药的张子墨,「子墨,还能顶住?」
张子墨咬着牙笑骂:「妈的,小鬼子这颗花生米」没啃断老子腿骨,爬出去没问题Ei
「好样的!我之前走过一趟,在最前面带路!」周志远点头,目光扫过满屋子带伤却依旧腰板挺直的队员,「重伤员互相搀扶,轻伤员断後!堀田!」
在入口处警戒的堀田优斗立刻无声地滑下石梯:「营长!」
「你殿後!清理痕迹,最後封死入口!」周志远迅速把程元摊在桌上的那张标注着「极密」的运搬手配令连同兵工厂平面图一起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动作迅捷却一丝不乱,显然是早就训练磨合过无数次。
魏大勇毫不费力地把半昏迷的矢岛秀甩到背上,用几股绳子牢牢捆紧,宽阔的脊背将矢岛整个托住。
一个脸上挂彩的队员立刻上前,默契地把自己的绑腿解下来,用匕首割成宽布条,三两下加固在矢岛流血的大腿根处,简单有效地减缓失血。
冯启东端着枪,紧跟在魏大勇身侧。
周志远自己捡起地上的油灯,亲自为队伍照亮前进的方向。
地道狭窄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每个人都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只听见皮靴和布鞋踩在泥泞地面或刮擦石壁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伤员一两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光线所及之处,能看见地道墙壁留有清晰的人工开凿痕迹。
不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小时,走在最前的周志远脚步突然停住,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出口到了!」
一股凛冽的冷风猛地灌入地道,驱散了污浊,也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油灯的光晕中,前方泥土路走到了尽头,出现一个斜向上的洞口,几块刻意做旧的木板半掩着外面浓重的夜色。
「先出去!」周志远低喝,率先将半个身子探出洞口。
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却也让他胸中的浊气为之一清。
外面是一处荒废多年、长满荆棘和半人高枯草的破败义庄後院,断壁残垣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影影绰绰,残雪星星点点,覆盖在枯萎的杂草上。
队员们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无声,融入这片破败的阴影之中。
最後钻出来的堀田优斗反身将那几块厚重的木板用力推回原位,又搬起旁边早已预备好的几块冻得硬实的大石头和一堆枯树枝。
熟练地将洞口伪装成一个塌陷的坟包模样,这才利落地拍拍手上的泥土,跟上队伍。
远处晋城的方向,隐约还传来零星的枪声和警报声,但在这荒郊野外,反倒衬托出一片死寂。
队伍在残雪的荒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潜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四周。
周志远、韩岳、堀田三人组成了尖兵斥候,呈箭头状散开在最前方,无声地排除着路径上的潜在威胁。
走了约莫里把地,绕过一道被积雪半掩的土坡,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三长两短、节奏清晰的夜枭叫声。
「自己人!」
周志远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立刻也学了三声同样的鸟鸣回应。
灌木丛後一阵轻微的窸窣,几道同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影猛地站起来,为首一个壮实的矮壮汉子,压低着嗓子激动地喊:「营长!可算把你们盼出来了!」
火光乍亮又迅速被扑灭!
就在那瞬间的光芒里,周志远看见接应队员那张被冻得通红却满是关切的脸,以及他身後几架显然经过伪装的马车!
几匹驽马也嚼着笼头,在雪地里不安地踏着蹄子。
「没迟,来得正好!」周志远上前一步,重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伤员都在後面!
快!」
「搭把手!都轻点儿!」
魏大勇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矢岛秀放上铺了厚厚乾草和旧棉被的车厢。
几个伤势较重的队员也互相扶持着爬上去。
张子墨龇着牙被两个战士架上了另一架马车,坐下时还不忘把自己那杆缠着布条的步枪顺在身边。
伤员安置妥当,剩下的特战队员,无论轻伤还是完好,都自发地护卫在马车周围。
马车动了起来,包了布的马蹄在雪地上行走,声音闷闷的,很快又被旷野的风声掩盖。
负责接应的战士显然对这条撤退路线极熟,领着队伍专门挑选背阴的山、乾涸的河床和被薄雪覆盖的灌木丛穿行。
周志远和韩岳两人则轮流爬上一处稍高的土包,用望远镜仔细扫视着东南方向隐约可见的公路线。
夜色沉沉,马车渐行渐远。
队伍里紧绷的气氛渐渐松缓了一些。
韩岳走到周志远坐的马车旁,声音依旧平稳:「营长,离开晋城至少二十里了,後面很乾净。」
周志远点点头,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旁边马车上,伤口的疼痛稍缓的张子墨忍不住咧嘴小声问旁边一个同样轻伤的队员:「老六,你说咱临走前给那帮鬼子阎王」点的三把火,够不够烧他个底儿掉?」
「嘿嘿,」叫老六的队员裹了裹破旧的棉袄,冻红的脸上带着畅快的笑,压着嗓子回答:「操他娘的,老子看着那炸起来的火柱子了,冲得老高!」
周志远听着这些对话,没说话,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微小的弧度。
两天後。
当第一缕阳光挣脱云层束缚,终於落在队伍的身上时,这支疲惫但斗志昂扬的队伍,已然踏上了属於自己根据地的坚实冻土。
两侧光秃秃的山梁虽然荒凉,却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熟悉感。
就在前方冰封河道的一处天然弯道的山坡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朝着他们奋力地挥手,隐隐的呼喊声穿过清冽的空气传来:「喂!!是营长他们吗?!是营长回来了吗?!」
「老教导员!是教导员的嗓门!」和尚第一个听出来,立刻扯开喉咙回应:「是营长!都回来了!!」
山坡上的人影立刻撒开腿往下冲。
跑到近前,不是留守长缨谷的沈非愚还能是谁!
他脸冻得通红,看见周志远和後面马车上的人影,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沈非愚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我的周大营长!你......你们这动静闹得可够大!
「听说,晋城里那火光......隔大几十里都看得见红光一片!听那边的同志传信儿,鬼子兵营跟开了锅似的,狼狗叫唤了一宿没停!」
他几步冲到周志远面前,想给周志远一拳表达激动,拳头举起来看到周志远脸上脖子上的伤,又变成了在他肩头用力地拍打。
「老沈!家里怎麽样?」周志远脸上终於绽开一个彻底放松下来的笑容。
他身後的队伍也彻底松懈了绷紧的神经,伤员们互相扶持着,脸上都露出了劫後余生的笑容。
甚至有几个年轻队员咧着嘴傻呵呵地乐了出来。
魏大勇小心翼翼地把矢岛秀从马车上抱下来。
「好!好着呐!」沈非愚一把抹了把脸,声音洪亮,透着一股根据地特有的豪气,「就是听说你们在城里闹翻了天,全谷上下都提心吊胆。」
「知道你们快到家了,炊事班老王头硬是守着大锅灶一宿没合眼,非要等你们回来吃口热的!走走走,赶紧的,伤员都上担架!」
他带来的战士迅速抬着几副裹了厚棉絮的简易担架冲了过来。
当队伍蜿蜒跋涉,终於翻过最後一道垭口时,长缨谷那熟悉的山坳豁然呈现在初升的朝阳之下。
简陋却整齐的营房顶上积着厚厚的白雪,训练场被踩实的雪地反射着金光。
谷口用石头垒砌的岗楼顶上,那面用粗布制成、浸染着硝烟和风霜的红旗,正在凛冽的山风中奋力飘扬!
就在谷口那片被清理出来的平坦雪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们跺着脚取暖,脸上冻得通红,但眼神却热切地穿透寒冷的空气,聚焦在缓缓下山的队伍身上。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营长他们得胜回来啦!!!」
瞬间,积蓄了许久的担忧、紧张和期盼,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猛地爆发出来,如同春雷般滚过冰冷的山谷。
「营长!」
「好样的!」
「同志们......辛苦了!!!」
人群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早已准备好的担架被迅速抬到了伤员面前,轻伤和完好的队员们则被熟悉的面孔热情地拍打着肩膀、揽住了脖子。
有人递给魏大勇一个温热的粗陶碗,里面是刚熬好的姜汤。
他嘿嘿笑着,小心翼翼地先尝了一口试温度,感觉不烫,才凑到担架旁,扶着张子墨的头喂他喝。
张子墨的担架被抬起来时,他咧着嘴直吸气,旁边一个後勤队的年轻姑娘红了脸,飞快地塞给他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烤土豆。
周志远被沈非愚和薛辰几个人簇拥着走在最前面。
似乎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抬头一看,常梦兰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的看着他。
炊事班的老班长挥舞着一把油亮的木勺子,从冒着滚滚热气的伙房门口一路追过来,大声嚷嚷着:「营长!营长!熬了一宿的老母鸡汤!放了整根参须!给大伙儿驱寒补元气咧!」
浓郁的食物香气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开,是家特有的味道。
黎明破晓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尽,整个长缨谷却提前苏醒了。
沸反盈天的欢呼、热辣滚烫的浓汤、还有那沉甸甸归家的踏实感。
周志远被沈非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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