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丈夫生不五鼎食 (第2/3页)
不像个状元郎。
「宋状元当真不是在说笑?」
「你以为我宋太岁的称号,是白说的?」
宋煊的反问,让杨文广一阵语塞。
宋状元确实与众不同,而且行事作风也不像那些士大夫。
杨文广不确信这是不是他老丈人教给他的。
但杨文广反倒觉得曹侍中的脾气挺好的,毕竟曹侍中不会跟他们这些小卒子发脾气。
要发脾气那也是被他认为不行的士大夫以及一些宦官。
「宋状元确实是,确实是。」
杨文广不知道要说些什麽好。
「无需在意我如何。」
宋煊放下手中的酒杯,继续拿着筷子吃饭:
「敢问杨殿直可是一直甘心在宫内站岗?」
「不甘心。」
杨文广自然是脱口而出,他也想要像他爹那样驻守边关,甚至想要为他爷爷杨业报仇,找回他爷爷的头颅。
因为杨业的脑袋被耶律斜轸割下来,传示整个辽军,甚至还被送到大辽京师。
澶渊之盟签订後,辽国只是送回来了屍骸,头颅却不见了。
杨文广说完之後,又叹了口气:
「可惜我如今人微言轻,连家族都无法助力我前往边军守关。」
「这种情况,我也无能为力。」
宋煊可不会轻易干预自家老丈人的职责,许诺杨文广去边关历练。
毕竟这大宋不是姓宋,而是姓赵的。
「不过。」
宋煊话头一转:「你要不要跟着我去辽国勘察一下他们的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以及作战方法是否改变之类的?」
「如此以来,知己知彼,方能有更多的胜算。」
「当谍子?」
杨文广指了指自己道:
「宋状元,我若是去当谍子,怕不是会连累全家,认为我投辽背宋了。」
毕竟他家起点就是降将,杨业的弟弟在北汉和後周来回跳反,最後又投了大宋。
他们杨家,肯定不如老赵的那帮老班底信任度高。
「你没听清楚我的话。」
宋煊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们是作为使者光明正大的前往契丹那里勘察情报的。」
「哦,原来是这样。」
杨文广确实是听的不全面:
「可是宋辽双方的使者,一年都要互相跑两三次,怎麽可能被咱们所看见呢?」
他觉得宋煊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有些书生意气了。
契丹人对於宋人的防范可是不弱,东京城可藏了不少契丹人的谍子,只不过不好揪出来。
在铺谍子这方面,宋人是不如契丹人的。
因为宋人装扮成契丹人,再要说话,还要追溯到什麽部落之类的,许多消息都不好隐藏。
至於装扮成燕云之地的汉人,那当真是无法打探太多的高层消息。
契丹的皇帝仰慕汉文化,也任用汉人,但是许多机密之事,依旧是召集契丹贵族相商。
「我料定今明两年,契丹内部必然出现较大的叛乱,我们作为使者可以藉机留在契丹,观摩其军事。」
「啊?」
杨文广一直都在皇宫内站岗,也被本地京圈权贵子弟所排斥。
一些消息他根本就无从得知。
「宋状元,如何这般敢肯定呢?」
「你知道那一百万贯的事吗?」
宋煊询问,杨文广点点头,此事谁不知道!
可以说当天夜里,便轰动了整个东京城。
那件琉璃重宝被契丹人花费百万贯买下。
三年的岁币都不够他们挥霍的。
只不过朝廷不允许契丹人预支岁币来购买,所以此件重宝才一直留在开封县衙内。
据说宋状元他派了重兵把守,防止有人盗窃。
其实这种事,杨文广觉得宋煊他想的太多了。
至少开封县经过他的治理,怕是很难出现什麽胆大包天的贼寇。
一些所谓来站岗巡逻的禁军费用,没必要往外支出的。
但偏偏宋状元他就付了这份钱,所以不少禁军都想要去开封县衙站岗。
不单单为了钱财,也是为了吹嘘。
要不然总是在皇宫内站岗,日子其实过的也挺无聊的。
大家都爱吃瓜。
更不用说拍卖会当夜,许多禁军士卒可都是第一次在樊楼吃饭呢!
杨文广同样在禁军当中,那些同僚,就算是他无法融入进去的京圈权贵子弟也是对宋状元佩服的很。
「可是这件事跟契丹人内部发生叛乱有什麽关系呢?」
宋煊瞥了他一眼:「辽国内部经济一般,三十万贯的钱财都能收买他们,让他们各自的小山头为自己多争取一些。」
「你觉得契丹人突然要花一百万贯的钱来购买一件奢侈品,他们的国库里能有多少钱?」
「在某些时段,连大宋的国库都会是空的,更不用说契丹人的了。」
「所以他们绝对会加税收钱。」
「加税。」
「横徵暴敛之下,契丹又是一个多民族政权,自然会加重叛乱之事的发生。」
「再加上我去岁主动退税之事传回契丹,以及他们本地加税,自然会形成鲜明的对比。」
宋煊哼笑几声:「当然主要是耶律隆绪他亲率五十万大军攻打西夏,结果大败而归有关。」
「一旦军事实力不够强,原来能够强行压住的许多问题,便再也不好压住了。」
「那些被迫臣服之人,看见契丹人如此大败,早就生出了许多心思,所以我就给他们添了把柴火,想必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杨文广恍然大悟。
他当时只是觉得宋煊手段高超,天下再也没有人比他更会赚钱。
现在经过这般解释,杨文广才猛然发现,原来宋煊的谋划,竟然如此深沉。
怕是没有几个人清楚他真正的意图。
「既然宋状元如此对我推心置腹。」
杨文广到底是年轻:「我自是会鞍前马後的护着宋状元,确保能够顺利返回大宋。」
「也行。」宋煊点点头:
「到时候我多寻几个好手护着我的安全,想必大娘娘也会赞同的。」
杨文广颔首,他知道宋煊在禁军当中也有关系不错朋友。
想必被他看重之人,那身手也相当不错。
「宋状元的谋划,当真是许多人都看不出来,润物无声当中。」
杨文广由心的赞叹了一句,主要是上一次因为粮价的事,诓骗了全城人,有了一次经验。
可这次百万贯的拍卖品,以及退税这种「神奇操作」,原来不仅仅是表面的好处。
还有隐藏在下面,他真正的心思。
「啧啧啧。」
杨文广长叹一声:
「纵然宋状元说完之後,我都不会把这些事给联想起来,背後会有这等的算计!」
原来这便是真正读书人的厉害之处!
毕竟在杨文广的认知当中,能考中进士的读书人,就已经极为厉害了。
可当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
「我也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宋煊摆摆手:
「要不是辽国衰落了,光凭藉我这点算计,根本就动摇不了他们,其实还是他们国内出现了问题。」
「我所做之事,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
杨文广点点头,再三表示佩服。
「契丹乃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出问题,他们还可以挺上许久呢。」
宋煊到了口酒:「你乃是边军子弟出身,又与折家有亲,可是了解西夏?」
「自是了解。」杨文广挺起胸脯随後又泄气道:
「我在高阳关长大,父亲过世後,便被全家召回京城,就算是大哥也回京守卫皇宫。」
「我听闻汝父被心腹欺骗过数年?」
「确有此事。」
杨文广微微低下头。
因为他爹不通晓吏事,或者心思都没有在这上面,整日想着如何与契丹人作战,为父报仇。
所以许多政务都交给了手下人,被他所欺骗,直到在皇帝那里漏了馅,亲自过问告诫他爹杨延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以及不擅长的地方。」
宋煊给杨文广倒了杯酒:「你还需要谨记你父的教训,今後许多事还是要亲力亲为。」
「宋状元教训的是。」
「其实我计划前往辽国勘察虚实,也不会轻易撕毁盟约,只是作为评判,你勿要以为要对契丹人动手,为你祖父报仇,漏了杀意。」
「我祖父绝食而死,割下我祖父头颅的仇人也早就死了,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寻回我祖父的头颅。」
「此事有些难办。」
宋煊微微眯了下眼睛。
毕竟杨业都已经死了挺长时间的了。
头颅不说化为霁土,那也是白骨,又没有dna的检验。
谁知道你爷爷杨业的脑袋被葬在何处。
或者传示三军後又被扔哪块地了?
杨文广也只能期待在契丹人那里能够打探出一些消息来。
「就当我没说,还是以国事为重。」杨文广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嗯,其实宋辽之间兴许二三十年都不会出现战事。」
宋煊紧接着又说道:
「不过我判断宋夏之间,短则三五年,长则十年内必然会出现战事。」
「宋状元如此判断?」
「我抓住了西夏人的谍子,他们来东京城学习登基为帝的各种礼节,李德明其心不小。」
宋煊又继续给自己夹菜:「等我们从辽国回来,寻机前往西夏,兴许能够有立功的机会。」
「西夏?」
杨文广知道他的从祖父就是在西北驻守,但是被太祖皇帝後期给换防,当地豪民都给迁徙到了内地宿州,老死於任上。
「党项人要称帝!」
杨文广这才反应过来:
「宋状元,若是以我大宋如今的军事实力,除非抽调一些精锐禁军前往西北作战,否则光靠着边军怕是不行的。」
「怎麽?」宋煊有些奇怪的道:「你出身边军,怎麽会对边军的战斗力,如此不看好?」
「正是因为我出自边军,所以才会有如此感悟。」
杨文广再次叹了口气:
「虽说边军的待遇要比厢军好,可是常年的不打仗,边军士卒吃到的粮食许多时候都是发霉的。」
「更不用说衣服和鞋子,哪有什麽好货?」
「连边疆的城墙都偶有脱落,根本就没有多少钱去修理。」
「如此形态,一旦发生战事,如何能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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