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jpg (第3/3页)
「你别去找他。」吕夷简摇摇头:
「若是宋想要法办了锺离瑾,必然会。」
「必然会自己站出来的。」
吕夷简及时刹住了嘴里的话,他可不想让许多人都知道自己的消息来源。
这样不安全,也容易背刺到替自己传递消息之人。
「倒也是。」刘随颔首:
「宋状元自是会秉公执法,锺离瑾此人强压着宋状元做事,只会起到反作用,让他心生厌恶。」
吕夷简表示赞同,所以目前有关宋煊的任何事,他都不接手,任由王曾一个人独断乾坤。
而他只需要让自己的儿子以及弟弟同宋煊保持良好的关系即可。
纵然吕夷简为官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今日副宰相的位置,他自诩能够看透许多人的心思。
可唯独宋煊的心思,他有些捉摸不透,更不用说要掌控他,让他为自己所用了。
目前对於一个有能力,且又抓不住他真实目的想要做什麽的人,吕夷简认为自己最佳选择就是隔岸观火。
无论发生什麽事情,宋煊这类人就算最会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也终究会暴露出来。
就好比王莽未篡谦恭时,周公恐惧流言日,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吕夷简相信只要是人就会有追求,而这个追求的物品或者利益,自己能够提供,才会让下面的人安心为自己办事。
陈尧佐便是这样,吕夷简想着要帮助他坐上副宰相的位置。
至於陈尧咨不提也罢。
他们二人说话间,便有江德明过来传话,说是大娘娘要召见右司谏刘随。
刘随心下一喜,还以为是要说一说锺离瑾的事,连忙直接跟过去了。
待到见了刘娥,刘娥丝毫没有提开封府尹锺离瑾行贿之事,而是交代给了刘随一个重要任务。
那就是让他出任出使契丹的正使。
刘随眼里露出不解之色,契丹人的使者就要到达东京城了吗?
刘娥知道刘随不是一个能轻易放弃之人,为了避免有人还要抓着锺离瑾不放o
她直接打算把刘随给一脚踢出朝堂去,至少眼不见心不烦,旁人也就不会抓着这件事了。
刘随连忙推脱自己身体有病,尤其是腿脚不好,辞不能拜。
「你当真腿脚不好?」
「回大娘娘的话,臣年岁大了,确实腿脚不便,此去契丹怕是要超过两千里,实在是难以挑此重任。」
刘娥听着刘随的辩解,思考了一会,便挥挥手让他退下了。
「多谢大娘娘体谅。」
刘随道谢後,他才不想出使契丹。
自是要留在京师,狠狠的抓锺离瑾的错漏之处,绝不能让这种人窃据朝堂高位。
刘娥很是不高兴,随即吩咐人去弹劾刘随。
第二日,刘随就被有司弹劾,夺一官,出知信州。
既然你不想体面,那老身就找人帮你体面。
非得赖在朝中碍眼是吧!
刘随再去找吕夷简,吕夷简只是让他暂且听从安排。
毕竟大娘娘先找了理由给你安排了新的工作岗位让你临时性出差,结果你找藉口不服从安排,还想暗中搞事。
她直接惩罚你,一脚把你踢出京师,那实在是正常。
任谁都挑不出大娘娘的错漏来。
况且如今大娘娘所做的安排,那也是「王命」。
你一个文官不服从王命,被免职都是轻的,放在大宋武人头上,杀头才是基操。
如今朝堂内波云诡谲,吕夷简自然也看出来有人想要争权夺利。
他让刘随出手,同样是投石问路,顺便激化一下矛盾。
有人先开团上了,就会刺激其余人,继续上的。
吕夷简倒是有些期待清洗朝堂一波。
毕竟自己人经过瞎几把操作,损兵折将,他要适当的要找到机会,多提拔一些年轻人上来补充位置的。
如此才能更好的维护自己团体的利益,将来各家族的子嗣能走的更远一些。
「嘿嘿。」
开封府尹锺离瑾听到弹劾自己的刘随,被人弹劾,直接被外放到地方上为官。
他自是开怀大笑起来。
这说明大娘娘还是关照他的。
锺离瑾站起身来,一而再,再而三的狂喜。
昨日在宋煊、宋庠二人那里受到的气,这会全都撒出来了。
他夜里郁闷了半宿,後半夜才睡着觉了。
只不过双宋的语气,让他十分不喜欢。
锺离瑾一时间还没有想到什麽合适的办法,弄他们。
至於昨日威胁宋庠,那也是口头上想要讨到便宜。
他一个顶头上司要靠着弹劾弄手下的人,说出去也挺没面子的。
这不就暴露了他无能的一面吗?
故而锺离瑾是打定主意,坚决不能上报,除非抓到他们二人的小辫子。
锺离瑾思来想去,他一个人到底是智孤。
在开封府衙也没有什麽真正的亲信,每任开封府尹任职期间都不长。
所以这帮人也早就习惯了,即使没有府尹也能干自己的事,不会出问题。
锺离瑾在自己的办公房走来走去,最终目光瞥见了他求来的佛像,当他上任的时候,就摆来了,可谓是同进退。
於是他心里终於有了重要主意,那便是去东京城的寺庙里问一问。
那些和尚都有大智慧,且久在东京城,消息渠道也多。
何不利用他们帮助自己呢?
大相国寺的住持子远,自从去岁被宋煊强行化缘,结果在城外赈灾百姓的旗帜上,开宝寺的名字极大,大相国寺的名字可以说看不见。
於是那些灾民皆是称赞开宝寺,不少灾民都去开宝寺上香来着。
以至於开宝寺的声望大涨。
就是当初因为没有多花点钱,哪怕是比开宝寺多一点。
钱没少花,名都给他人做嫁衣了。
住持子远追悔莫及。
他一直盼望着,甚至在东京城粮价一个劲上涨的时候,他特别希望宋煊能够再来一趟。
他发誓要扳回一城。
结果等来的是漫天的粮价入京,砸的本地粮商都愁眉不展。
别说他的算计了,许多想要靠着粮价大发一笔的商人,都欲哭无泪了。
自此之後,越发见识到宋煊的手段极为强硬,他也老老实实的,顺便参加拍卖会,买回一些「舍利子」供奉起来。
「锺离施主?」
子远住持对於锺离瑾升职感到意外。
毕竞当初是他夸下海口,结果让自己误判的。
「今日也来拜佛?」
「特来还愿,顺便想要与子远住持聊聊。」
锺离瑾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在蒲团上。
子远一想到当初锺离瑾的操作,他就火气大。
出家人难免会有七情六慾,哪有那麽多人能够克制本心的得道高僧啊?
尤其是商业氛围极为浓厚的大相国寺。
「不知道锺离施主,想要聊些什麽?」
「我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
锺离瑾絮絮叨叨的就好像让子远给他解签似的,手下有两个人但是不为他所用。
他想要驱使他们做事,但是又无从下手,想要来问一问住持有什麽办法没有?
子远住持心里也犯嘀咕,他是想要报复宋煊吗?
自己要不要掺和一脚,以此来为自己出口恶气!
一想到这里,子远就止不住的脱口而出。
但多年的修佛让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开口,手里的木鱼敲了许久。
锺离瑾也是闭着眼睛,并没有催促。
阳光透过窗户照的人暖暖的。
子远住持手里的木鱼一停,锺离瑾睁开眼睛,满怀期待的望着他。
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覆。
「锺离施主,佛曰:一切皆为虚幻,如露亦如电。」
「许多看似拥有的,其实未必真的拥有。那些看似离去的,其实未必真的离开。」
「倘若因果真有定数,有朝一日,该忘记的都要忘记,该重逢的还会重逢。」
锺离瑾也是老佛家了。
他听出来子远住持在劝他大度一点,莫要与他们勾心斗角。
「可是我若不做此事,内无法得到平静。」
「阿弥陀佛。」
子远住持念了声佛号,又敲了下木鱼:
「世间一切的痛苦都是来自我执,一切痛苦都是我们自己给自己的,苦非苦,乐非乐,别因为一时的执着,让自己更苦。「
他睁开眼望着锺离瑾:
「还望锺离施主三思,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福分。」
锺离瑾脸上露出错愕之情:
「难道我真的连一分胜算都没有?」
子远住持想到了宋煊为了给禁军借贷的士卒出气,直接把四个寺庙都给借了一遍钱不还。
此事虽为谣传,但架不住许多人都相信宋大官人做这种事,必然是事出有因。
而且配合後续放出的风声,哪家高利贷再敢因为高息逼死人,等着瞧。
此後各个放高利贷的机构以及个人,利息都不敢再收那麽高了,生怕被告到宋大官人那里去。
他斗外戚都能把外戚判处死刑,大娘娘想要求情都直接拒绝的男人。
更不用说赈济灾民修缮河流的时候,大娘娘她把重任都交到一个开封知县的头上,都不交给你这个开封府通判的身上。
足可以见得,大娘娘她还是有识人之明的。
子远住持不是不想出心中的那口恶气,只不过他不想被锺离瑾拖下水。
而且子远虽是久在佛门,他也不相信活人能够产出舍利子,这种人怕不是命不久矣了。
「锺离施主,你当存慈悲,善待万物。」
锺离瑾听着他最信任的佛门都不肯帮助他,於是只能黯然起身,不再纠缠。
他走出大殿,瞧着外面刺眼的阳光。
难不成当真是没有任何机会了吗?
锺离瑾在这里黯然神伤。
刘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瞧着宋煊的女儿在毯子上拿着风车跑来跑去,而宋煊就坐在中间笑呵呵的瞧着。
刘随没有听从吕夷简的话,他还是不想自己要做的事,没有人继续做下去。
他希望宋煊成为那把锋利的刀。
「宋状元,我打算临别前同你道个别。」
「刘司谏有什麽可道别的?」
宋煊瞥了他一眼,佯装不知:
「你我都在东京城,想见就见了,还是你要告老还乡?」
「哎,简直是难尽啊。」
刘随坐在椅子上,故意抛出老鱼饵,期待宋煊能够咬钩。
「既然如此,那你伤的事就别往外说了,我也不乐意听负能量的话。」
宋煊喊了一句:
「王保,你立马差人去瓦子里寻两个副净(丑角的意思)来,逗一逗刘司谏开心,顺便逗我闺女开。」
刘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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