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吃牛肉 (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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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从德回到家之後,才收到了宋煊的信件。
他立即拆开来看,原来是询问那些战马养得如何了?
若是东京城地方不够大,可以送到荆湖北路来。
他听闻景陵县(竟陵,避赵匡胤祖父赵敬讳,此前因避讳石敬瑭改过一次,後晋亡了又恢复)是个适合养马的好地方。
东京城不行的话,就给他送来一些,避免遭遇瘟疫一窝端了之类的。
刘从德倒是觉得没问题,可关键是如今荆湖北路那里遭了灾,哪有那麽多余钱去养马?
他是发现养马当真是费钱。
要不然刘从德才不会关心这种事呢。
这些马不光是要喂养,还要适当的跑跑马呢。
刘从德甚至都要考虑出租马匹的业务,让那些官宦小娘子们花钱来皇家动物园感受骑马。
这样既可以适当的跑一跑马,也不至於把马跑废喽,还能赚赚钱来补贴一下养马的费用。
刘从德先是说了一下宋煊家眷的问题,若是明年开春之类的,荆湖北路有富裕的钱财,自是可以运送一批战马过去养育。
如此一来,还能顺理成章的调拨禁军护送,可以一同护送宋煊的家眷。
东京城各种谣言还在继续飞。
此时的宋煊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他在陪着耶律岩母董一同在逛。
「夫君,那里好多人呐。」
耶律岩母董指着不远处的寺庙。
「过去瞧瞧。」
宋煊跟在人群当中,发现许多百姓都在祭祀。
「老伯,这是做什麽呢?」
拿着香的老伯瞥了宋煊一眼,见他气度不凡,便停下脚步:「小哥儿,看你是外地来的,此处是张王庙,非常灵验。」
「现在这些学子们杀了牛祭祀张王祈求自己能够被宋知府点中,我们也都跟着来凑一柱香。」
「哦?」
宋煊眉头一挑:「此处很灵验,那是不是经常有人祭祀啊?」
「对对对,每次都要杀牛来的。」
宋煊道谢之後,面色有些不爽。
「夫君,什麽是张王庙?」
「张王庙是大唐忠烈名臣张巡,同时被祭祀的还有睢阳太守以及他的两个部将,最早是颜真卿主持修建的。」
「张巡,睢阳?」耶律岩母董恍然大悟:「我知道是谁了,据说他们没粮食了,杀掉自己的小妾吃人肉继续守下去。」
「嗯,不止呢。」
宋煊没有过多科普,据传闻是吃完主帅的家人後,才开始吃城中的老弱妇孺。
睢阳城战前有四万户口,到城破就剩下四百活人。
当然数次大战,也不都是被吃掉的,死於战事当中也不在少数。
「夫君为什麽脸色不喜?」
「当然是因为耕牛是如今这个时代最为宝贵的生产资源。」
「他们滥杀耕牛,严重妨碍了农业生产。」
「我让他们使用秧马为了更加轻松一点,一个个都心存怀疑,舍不得那点小钱。」
「现在大手一挥上来就宰杀耕牛,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宋煊直接吩咐跟随自己的许显纯火速回到府衙,叫岑九思带着衙役到来。
这些学子不思进取也就罢了,还要大张旗鼓地祭祀张王,自是要把他们姓名全都知晓,一并罢黜。
不过宋煊认为自己也用不着费心思,这些人一瞧平日里就不怎麽学得好,关键事後来求神拜佛的,让自己心安一点。
没有一丁点的作用。
宋煊的打算也是宁可错杀,也不要放过一个落网之鱼。
既然你们传扬张王庙灵验,我偏偏让你们全都变得不灵验起来。
他本想着待到有时间再去弄那些淫祠,不曾想楚地百姓还是过於受影响了。
荆湖北路本来就受灾严重,不管这些牛头是从哪里来的,宋煊都要一查到底。
「直娘贼,本官到任後都不吃牛肉了,他们倒还先享受上了。」
宋煊也没过多言语,就在外面看热闹。
宋大官人吩咐的事,那这帮衙役可是一点都不敢含糊。
岑九思带着衙役来了,直接把所有祭拜的学子都给控制住了。
人以及祭品全都带走,甚至张王庙也都被封锁。
谁让他们敢用牛头祭祀的。
就算是庙祝出来求情都不行,一并也都被带走了。
宋煊倒是也不着急回去,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他亲力亲为。
等到人散的差不多了。
他才带着耶律岩母董上前观摩这些祭拜的痕迹,年份倒是也不短了。
动不动就用牛来祭祀,好不容易弄点钱,都浪费在祭拜鬼神上去了。
宋煊也清楚这绝不是个例。
楚地这种信奉鬼神以及巫那是极具地域色彩传统的。
「夫君,现在倒是清净了许多。」
方才人山人海,都要借着上一炷香,经过衙役的抓捕以及轰散,全都跑路了。
「确实。」
不远处便有一名学子匆匆赶来。
他瞧着满地狼藉之色,以及张王庙的大门都被封条贴上了,登时急的抓耳挠腮的。
「敢问相公,此处发生了什麽事?」
宋煊瞧着眼前这个学子,眉头微挑:「你也是来祭祀上香的?」
「不是。」唐介摇头道:「我就住在这里。」
「啊?」
唐介见宋煊不解:「学生名叫唐介,因家父病逝於漳州任上,故而家中没了收入来源,但学生一直都在读书,夜里读书也不用花蜡烛钱,主要是此处香火不错,故而借宿在此。」
宋煊哦了一声,他倒是能明白。
毕竟优秀的读书人在大宋都是香饽,在他们没有发迹之前,无论是道士还是和尚,都愿意结个善缘的。
这也是宋煊等人在应天书院读书,晚上去寺庙蹭蜡烛,那些僧人从来不会驱赶的缘故。
在别处也都是如此。
「还望相公能够告知,此处发生了什麽事?」
「这些学子用耕牛来祭祀,全都被巡察的衙役给抓走了,连带着庙祝也一同被抓走。
此处被封,你若是还想回去读书,需要翻墙了。
「7
「耕牛?」
唐介哼了一声:「那他们真是活该,江陵府旱灾严重,竟然肆意宰杀耕牛。」
「不过庙祝还是被冤枉的,他绝对没有参与此事,还望相公能够帮忙说话。」
宋煊眉头微挑:「我一个过路的,能说什麽话啊?」
「相公莫要哄骗我了,乡亲们四处逃脱,唯独相公三人在此不紧不慢的模样。」
唐介再次行礼道:「况且我在考场上也见过相公的。
「您便是大宋状元宋十二,我等学子的科举目标。」
对於唐介的吹捧,宋煊毫不在意:「你当真住在此处?」
「学生不敢欺瞒宋相公。」
唐介开始介绍他祖上在吴越国为官,世居钱塘,但是他祖父举家搬迁到江陵。
他爹确实在他小时候就病亡在任上,江陵府的乡亲们都知道他贫困,想要集资相助,但是被他谢绝。
如此才一直都在这张王庙居住吃饭,给庙祝打扫卫生之类的。
「宋相公,乡亲们绝没有擅自宰杀耕牛的心思,他们的,他们的脑袋能想到的只有求神拜佛,期望老天能够保佑他们的收成。」
「认知问题,我也明白。」
宋煊一把推开被封条封印的大门:「只不过泥塑神仙不会给你们任何回应的,况且他收了那麽多祭祀,都没有下雨,那不是更证明了他没那个本事。」
「既然这个没本事的神无用,但我们就只能打碎他,而不是一直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你说是不是?」
唐介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宋煊的话会如此的「激进」。
不过听起来又没有什麽不对的地方。
既然神不理睬你的恳求,那你还祭拜他做什麽?
「既然你住在这里许多年了,正好为我介绍一二。」
「哎哎哎。」
唐介连忙跟上心里有些忐忑,不过好在他确实一直住在这里。
待到参观完毕之後,宋煊轻微颔首:「你这个学子倒还算是实诚。」
唐介这才明白,原来宋煊并没有一开始就相信自己的说辞。
「你此番发解试答的如何?」
面对宋煊的询问,唐介倒是也不谦虚了:「回宋相公的话,我自幼苦读诗书,答的还算不错。」
「有自信,本官喜欢有自信的人。
宋煊依旧牵着耶鲁岩母董的手慢悠悠的溜达,他忍不住回想当初自己遇到晏殊。
晏殊会不会与此时的自己也有相同的想法?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宋煊止住脚步:「楚地百姓喜欢祭祀淫辞,耗费颇多,让本就贫苦的家庭经济雪上加霜,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唐介也算是耳濡目染的,对於这种事他也是深恶痛绝的。
但都是无知乡民,一杆子打死确实说不过去。
於是唐介斟酌的道:「明公治理此地,已知楚地风俗信鬼尚巫,百姓终岁勤苦,一遇水旱蝗灾,便心生恐惧。」
「求於淫祠,此乃求生之本能,非独其过也。」
「然而正是这份恐惧,使其倾尽家财,甚至典买农具以奉祭品,实为可怜可悯。」
「你只是说了原因,并没有说如何处理。」
宋煊打了个响指:「唐介,我所虑者,非独祭祀之烂,而在於农事之危,此乃动摇国家根本。」
「楚地水田居多,正是需要耕牛,律法严明,私杀耕牛者论罪,然後愚民於灾年惶惶,竟然听信巫觋之言,谓杀牛祭神可以禳灾。」
「全家失去耕作之力,来年春耕,唯有仰天叹息,此非天灾,实乃是招祸也。」
「若是不抓住重惩,轻轻放过,每遇灾年,民本乏食,却将仅有的粟帛换取香烛、牲礼酒食,聚於淫祠之下,一夕而尽。」
「若是将此财帛留作口粮,种子,何愁来年不能度过荒年?」
「况且赈济灾民是我大宋朝廷所做之事,百姓竟然来祭拜鬼神,认为是他们祭拜了鬼神,朝廷才会派遣官员赈灾。」
「无论是宰杀耕牛,还是如此说辞,你觉得庙祝作为既得利益者,是他暗中鼓动的,还是百姓自发认为杀牛才能让神灵满意?」
无论如何,在一些具体的仪式上,都是需要有人主持的。
而且不是谁都有资格主持的。
巫师依仗着其掌握的神秘性质和神秘学问,在大宋是有着极高的地位的。
他们不仅可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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