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吃牛肉 (第3/3页)
神,更何可以通鬼。
这种便是淫祠,而且大宋的淫祠供奉的鬼神花样极多。
像张巡这种得到朝廷认可的还算正常,不正常的多了去。
「明公,本朝律法有言,凡非国家祀典所记载之神,皆为淫祠,朝廷礼制,乃社稷、
山川、河湖,以及前代有功於民的圣贤。」
「今乡野之间,从祠遍地,或祭祀妖邪,或祭祀无名野鬼,皆为非法。」
「明公身为朝廷命官,依法整治淫祠,正是宣扬朝廷法度,使百姓知道何者可以祭祀,何者不可祭祀,此乃导民以正,不可直接捣毁,容易激起民变。」
信仰这种神鬼玩意,宋煊也知道,是这群人的精神需求。
大多数都是拜一拜没坏处就成,但是像这种家都没了还要供奉最後的米粮情况,宋煊还是不愿意见到的。
完全发展成了邪的了,或者这些人已经愚昧到无可救药。
必须要抓一两个典型,以正视听。
「方才明公询问我如何做,其实我是在拖时间思考。」
唐介倒是诚实,不敢在宋煊面前耍小聪明:「我认为要区分对待,打击首要。」
「第一便是先调查那些借着祭祀敛财,蛊惑人心的巫,以及借着灾年煽动杀牛的奸民,依律严惩,明正典刑。」
「第二便是淫祠既然被废,若是空置其地,恐日後死灰复燃,不如将其稍作修葺,改为村学,延请识字之人教授孩童读书,或者宣讲乡约。」
「若是其地不可为学,可立先贤之祠,楚地自古多忠义之士,若以屈原、诸葛武侯、
驱魔将军关羽之像代之,使得百姓有敬畏所归。
「且能从淫祠之妄,转为忠君爱国之思,岂非两全?」
相比於前两位,如今的关羽还只是地方上的小神,不是关圣帝君呢。
他多是在荆州以及山西等地被祭祀。
最主要的是赵匡胤在考察武成王庙时,认为关羽被仇国所擒,声名有瑕疵,将他从配享名单当中剔除。
但是随着宋真宗时期,大宋官方历史逐渐从拥曹转为尊刘,关羽的地位才得以提升。
再加上民间力量对关羽的崇拜从没有中断,如今宋煊所写的三国演义大受欢迎,也是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直到宋徽宗时期,关羽才从侯爵进位为公爵,一路升迁到直逼姜太公的地位。
那也是政治需要,民间信仰基础和宗教联合推动的结果。
毕竟在宋徽宗时期,内忧外患加重,笃信道教的宋徽宗继续以为能够体现「义」和「勇」并能护国佑民的神灵来凝聚人心,巩固统治。
而关羽正是符合这麽一个形象需求。
「嗯,接着说。」
得到了宋煊的认可後,唐介再次开口:「明公受命牧守一方,即为民之父母,父母见子女病急乱投医,倾家荡产以拜假医,岂能坐视不理?」
「今以雷霆之力除其害,复以雨露之恩济其身,再以诗书之教启其智。」
「待到数年之後,楚地应再无杀牛祭祀鬼神的陋习,户户仓廪丰实,则明公之德,必将载於史册,传於後世。」
「哈哈哈。」
宋煊忍不住开口大笑起来:「唐介啊唐介,你倒是会给本官画大饼。」
「至於你说的什麽数年之後没有这种陋习,本官是不相信的。
「此事若是稍有放松,便会立即死灰复燃。」
「下一任官员,可不一定会重视此事的。」
唐介也觉得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大了,但是他真是发自内心这麽想的。
「真乃书生之见。」
宋煊给唐介下了定论:「你的想法不错,但在具体实行起来,便不是那麽的现实了。」
「唐介,我告诉你,社会的基本运转,可不会总是按照你的想法去运转的,纵然是天子也不成的。」
「淫祠被捣毁後,你以为在原址上重新安上一个新塑像,就管用了吗?」
「他们只会转为地下去偷偷的发展,不在明面上了。
「9
宋煊说完之後,觉得唐介的话还是有可用之处的。
至少能把关羽奔着武财神上面去推动一二。
拜财神这件事,自古以来那都是十分受百姓欢迎的。
唐介目瞪口呆,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是他总觉得宋煊说的过於「悲观」,天下不会这样的。
从五代十国战乱吃人走过来,到如今的大宋成了太平年,至少没有了随意吃人事件的发生。
而且大宋崇文抑武,没有了武将作乱的危险。
现在他们这些读书人可是人人都会高看一眼的。
唐介认为将来大有可为的,为什麽宋相公他却如此悲观呢?
「明公,此事我不理解。」
「不理解好啊。」宋煊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为官後,不用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就算是当个县尉,你也就能很快明白的。」
「敢问明公想要如何处理?」
「我不吃牛肉。」
「啊?」
唐介瞧着宋煊带人离开此处,他坐在门槛上细细思索。
虽然他早年丧父,但是唐介认为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遇到坏人,谁对他都十分的友好。
「宋状元这话是有什麽用意吗?」
「他不吃牛肉,跟这件事有什麽关系?」
唐介百思不得其解。
等出了门之後,耶律岩母董挽着宋煊的手臂:「夫君,你跟那个学子说什麽呢?」
「我主要看他撒谎没有,顺便考察一下他。」
宋煊轻笑一声:「当年晏相公也是如此考察我的,方才也不知道怎麽我就想要如此做了。」
「一定是晏相公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我!」
「老晏真该死啊,我竟然被他给控制了一部分精神。
,耶律岩母董不懂宋煊在笑什麽。
至於王保他一直都在观察四周,防止有人偷袭,没空听他们这些读书人的高谈阔论。
不如来吃一个大肘子有意思呢。
「可是我记得夫君在草原上牛羊肉都是吃的,为何方才说那句话?」
面对耶律岩母董的询问,宋煊也只是笑笑:「方才戏言而。」
「哦。」
等到宋煊回到府衙後,岑九思已经把所有抓来的人都审问清楚了。
至於宰杀耕牛这件事,是几个学子从张屠户手中买来的,他们也把张屠户给拉来了。
张屠户说是病牛,但是没有通知官府就私自宰杀。
至於是不是真的病牛,牛肉都被私下卖光了,根本就无法找到。
「既然他没有证据证明是病牛,又没有通知官府就杀牛,就算是自己的财产,那也是私自宰杀,那也是要仗脊二十的。」
「我记得天禧年间,可是有宰杀耕牛虽然罪不至死,但必须上报,从重判决的诏书,且先把他关押在牢中等待审判。」
「喏。」
岑九思又询问那些个凑钱买牛头的学子以及庙祝怎麽办?
「一并关着,等放榜的时候再让他们出来。」
「喏。」
等到岑九思带着命令走後,宋煊才算是安静下来。
如今楚地百姓总算是在朝廷赈济的情况下日子有所好转,现如今有点余粮就往祭祀上撒。
宋煊突然觉得自己该杀杀人了,免得这种人留在世上祸害粮食,就该饿着他们。
「来人,去把杨景宗给我喊来。」
「喏。」
杨景宗最近老实的很,一直都在宋煊手下勤勤恳恳的做事,让他往东绝对往东去,问都不问的。
虽然胳膊还没好,但精神头可十足的很。
「宋爷爷,您喊我有什麽吩咐?」
一进门,杨景宗就摆出标准的谄媚样子。
「如今快要冬日了,百姓闲暇无事,我出门一趟就发现他们在祭拜鬼神,还出现私自宰杀耕牛的事。」
「宋爷爷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把城外的寺庙全都给捣毁喽。」
「寺庙都是花了钱的,有些寺庙也都是朝廷准许祭祀的,我要你给我在江陵府内挑选出几个谋财害命的巫祝活动。」
宋煊站起身来指了指自己道:「我也效仿西门豹一次,让他们去跟自己信奉的神鬼好好沟通一二。」
杨景宗不懂西门豹,但他嘴上还是答应了。
宋煊让自己做什麽,自己就做什麽,那就对了!
「宋爷爷安心,这种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嗯,记住不要打草惊蛇,这点事能办好吧?」
「下官一定办好了,若是办不好,下官提头来见。」
「你的脑袋我不感兴趣,你今後别惹我,本官还是很好相处的。」
「下官不敢。」
杨景宗可不觉得宋煊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都能挥舞锤子当众杀人了。
更不用说在金殿上还殴打同僚,踹死同僚的事发生。
这种人,谁能相信他是一个好相处的人,那才是脑袋傻了。
人家嘴上说点客套话,你要当真了,小心他随时把锤子掏出来,砸碎你的脑袋。
「下官明白的。」
宋煊再次颔首:「你明白就好,好好干,将来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若是宋爷爷将来不计前嫌也能提拔下官,那也是下官的荣幸。」
杨景宗再次直白地拍马屁。
对於这些说辞宋煊也早就免疫了:「先前你我两人有中间人传话,才发生了意外,想必这段时间你也是想清楚了。」
「是是是,全都赖那向传范。」
杨景宗抬起头:「下官有些时候就去大牢里好好审问他一顿,让他想想都跟谁勾结过。
宋煊瞥了他一眼,对於这件事也没制止:「向通判是朝廷命官,切不可总是私自提审动刑。」
「将来无论是送去东京城论罪,还是发配岭南,都需要一个好身体才行。」
「旁人不清楚的,还以为是本官授意你去做的呢。」
「就算他找人上书弹劾我,难道我就要报复他吗?」
「不关宋爷爷的事,都是我杨景宗一人所为。」
杨景宗连忙保证,其实他能明白宋煊是默许的,但有些话在官场上可不会明白的说出来。
「行了,此事就此作罢。」
宋煊指了指门外:「你且好好打探我交代你的那件事,不要走漏风声,误了本官的事。」
「喏,下官这就去办。」
杨景宗再次行礼,始终对着宋煊,慢慢退出门外。
宋煊重新坐在椅子上,楚地的风气,确实需要好好改进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