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烽火连天传急报,剑光化尘铸长城 (第1/3页)
与此同时,镇荒关城墙上的烽火台已经全部点燃。
第一座烽火亮起时,城头守卒还以为是哨所方向的例行警戒信号。
但第二座、第三座几乎在同一瞬间腾起,浓烟裹着金红色的真元焰火直冲云霄,像是有人一口气将整条防线上的烽燧全部点亮。
然后是第四座、第五座……从无相荒漠边缘到镇荒关城头,连绵数十里的烽火线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全部燃烧起来,黑烟与金焰交织成一条横贯天际的火龙。
守卒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城楼上的传令官已经嘶声吼出瞭望台传回的急报:
"无相荒漠异动!哨所方向邪能浓度爆表!玄铁重锋小队传讯......九大上位邪神降临!异域九族精锐倾巢而出!请求......"
后面的话他没来得及说完,整座镇荒关的城墙猛地一震,地底下传来沉闷如雷的低频轰鸣,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极深处向上顶撞地基。
城墙上几块松动的砖石簌簌坠落,砸在城道上滚了几圈,烟尘腾起。
城墙正中那面"镇荒"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真元符文逐一亮起,又在邪能侵蚀下明灭不定。
城头的守军开始动起来了。
甲胄碰撞声、兵器出鞘声、传令声在城道上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有人往箭塔上搬运灵能弩箭,有人在城门后堆垒拒马石,有人将灵能晶石填入城防阵法核心。
整座镇荒关在邪能压境的威势下绷紧了每一根弦,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从骨缝里挤出最后的力量。
邓威赶到镇荒关城门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他踉跄着冲过城门甬道,面甲下的脸被风沙磨得血迹斑斑,甲胄上糊满了干涸的紫黑脓血。
辛羿跟在他身侧,射日神弓已经敛回体内,但右手五指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弓弦拉到极限后的肌肉痉挛。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宋泊带着剩下的兄弟也冲进了城门,五个人满身狼狈,甲胄残破,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宋泊断掉半截的左臂用撕下来的披风布条草草裹着,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了三层。
他们身后,城门外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彻底变了颜色。
紫黑色的邪能像倒灌的海水一样从地平线尽头涌上来,把最后一点天光蚕食殆尽。
那股邪能浓稠得仿佛有形有质,裹挟着腥甜腐败的气味,隔着数里地灌进城门甬道,呛得人直打喷嚏。
邓威的脚步在城门内侧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见城头上正站着一行人。
城头上,一道玄铁轻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面朝荒漠持剑而立。
风沙卷起她的长发飞扬如战旗,肩甲上那枚铁链锁山的徽记在邪能漫天的暗幕中依旧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原本绷紧如铁的表情在看到邓威的一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她飞跃而下,靴底在城墙上连踏三步借力,落地时轻巧得像一片羽毛,却在触地的瞬间整个人撞进了邓威怀里,双臂环过他满是脓血和尘土的背甲。
"你这个混蛋...."
崔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硬又哑,却颤抖着:
"出什么事了!"
邓威被她这一撞,身体僵了一瞬。
他用那只没握剑的手环住崔泠的腰,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嘴唇动了动,喉咙里那口淤血被他咽下去,声音低哑带着疲惫和苦涩:
"哨所……没了。老队长牺牲了……他把我们推出来的,为了给我们撤退的时间,他引爆了天王殿的灵石。"
崔泠猛地抬头看他。
邓威面甲下的脸惨白一片,眼眶红得几乎滴血,但那双眼睛没有哭,只是红得像被风沙刮了三天三夜。
"九大上位邪神。九族精锐。还有……"
辛羿走上前来,声音沙哑但冷静:
"数不清的下位,中位邪神和流浪邪族。无相荒漠的裂隙还在扩大,我们看到的,不足异族大军实际数量的十分之一,镇荒关挡不住。"
崔泠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然后她松开了邓威,退后半步,神色重新变得锋利。
她转头看向城头方向,那里有她带来的二十三名王卫......全部是锁渊天王麾下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站在城墙上甲胄整齐、气息沉稳,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同样一种表情:平静的决绝。
"天王已经知道了。"
崔泠回头看着邓威,语速很快:
"我奉命率王卫先遣队前来接应镇荒关人员撤退,但全部撤退最少还需要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
邓威抬起头望向城门外。
那股紫黑色的潮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最前排的梦魇先锋甲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清晰可辨,它们六肢着地狂奔的姿态像是无数把镰刀贴着地面割过来。
三十分钟,足够镇荒关被攻破十次。
邓威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转向身后那名城头传令官。
"传我命令。"
"镇荒关全体守军,从此刻起放弃关隘防御。
所有人员有序撤出关城,沿西部长城方向后撤。
传讯西部战区参谋部......请求西部战区外线三十六关全部放弃镇守,一线所有哨卡尽数撤回西部长城。即刻执行。"
传令官愣了一瞬。
"统领……弃关?"
"弃关。"
邓威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对!九大上位邪神全部降临,异域倾巢而出,这关守不住。放掉三十六关,把兵力全部收缩回西部长城一线,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
他说完不再看传令官,转身面朝城门外那片正在逼近的紫黑色潮水。
重剑拄在身前,剑锋入地三寸。
"城防撤退事务交接给崔泠统领,我带巡游序列殿后..."
他转头看向这个他深爱的女子。
崔泠已经站到了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目光同样锁着城外那片紫黑色的天幕。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肩并肩站着时她的肩甲刚好抵在他臂甲下缘。
"我留下。"
崔泠没有看他,声音很平静:
"王卫殿后,为你们争取撤出关城的时间。天王命我来接应撤军,这是我的职责!"
邓威的喉结猛地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崔泠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悲戚,没有恐惧,只有锁渊天王府王卫统领最该有的那种冷硬和担当。
"不行!你......"
"别说了,邓威!执行命令!"
崔翎终于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
风沙在他们之间狂卷而过,她额前碎发被吹得扫过眉骨,露出那双清亮的眸子。
她抬起手,甲胄覆盖的指尖在他面甲边缘停了一瞬......终究没有触上去,只悬在那里,像隔着一道逾越不了的天堑。
"你是镇荒关统领,我是王卫统领。我们都有自己的职责。你答应我一件事。"
邓威的嘴唇翕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你回去。把兄弟们安全带回去。把哨所的所见、九大邪神的形态全部誊写成册,带回长城交给参谋长。一个字都不许漏。"
她说完,扯下了颈间那枚小小的骨质吊坠。
那是一只凤凰,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挂在一根褪色的红绳上。
那是邓威当年亲手用击杀的一只下位邪神骨骼雕出来的定情之物,刻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平安"......像小孩子的涂鸦。
她攥了它一瞬,像是要把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揉进掌心那点滚烫里。
然后她将吊坠放在邓卫手中。
旋即不等邓威反应,身形一闪,飞上城头。
邓威低头,骨质吊坠的边缘硌进掌心,像烙铁一样烫。
他攥得太紧,指节发白,骨坠边缘嵌进皮肉里,渗出的血沿着红绳往下滴,把地上洇出几点暗色。
他抬起头。
隔着百丈距离和风沙,他看见崔翎已经重新跃上了城垛最高处。
她拔剑指天,二十三名王卫同时将真元注入阵眼,一道百丈银白光罩从城头升起,像倒扣的巨碗笼罩整面城墙。
光罩表面流转着锁渊天王亲手铭刻的守护符文,每一道纹络都蕴着天王级真元烙印,触到光罩的邪能像沸水浇雪般滋滋蒸发。
第一批梦魇先锋撞上来。
甲壳焦黑龟裂,刺耳的嘶嘶声像把活肉按在烧红的铁板上。
前排碎裂,后排涌上,再碎裂,再涌上。光罩表面银白光芒在持续冲击下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城下守军正在加速撤出。
一队队甲胄身影通过城门甬道涌向长城方向,脚步声急促沉重。
邓威站在城门内侧,面朝城外,拄剑而立,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士兵都能看见统领的背影......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纹丝不动。
崔翎站在城头光罩之内。隔着渐渐模糊的银白光幕,她在撤军的洪流中找到了那道玄铁重甲的身影。
那个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的姿态......拄剑而立,脊背笔直。
风灌进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所有想说的话都碎成了无声的气流。
最后她只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邓威抬起头。
隔着百丈风沙和碎裂的光罩,他读出了她的口型。
"活着。"
然后银白光幕碎了。
九道邪神之躯终于越过紫黑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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