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烽火连天传急报,剑光化尘铸长城 (第2/3页)
缝的边界,真正的威压降临镇荒关上空。
谎兆万张人面皮囊同时无声嘶嚎,城墙砖缝里渗出粉末;
逆命错乱的丝线虚空一扯,守护符文成片崩解;
魔魇的低语穿透所有屏障灌入守军耳中,最后方撤退的几名士兵猛地抱头跪地,七窍渗血。
光罩崩碎的那一瞬,崔翎动了。
银白剑芒从她剑锋暴涨数十丈,斩落时如月轮坠地,将最前排涌上的梦魇与蛊噬清出百丈空地。
二十三名王卫结成锋矢阵嵌入紫黑潮水最前端,银白真元彼此勾连成网,像一道堤坝横亘在邪潮与关城之间......那是最后一道屏障。
崔翎挥剑斩落扑到面前的诡形异族,那人形凝胶般的躯体在剑锋下崩解成漫天碎光。
她的甲胄已经布满裂纹,左臂护腕被邪能腐蚀成焦黑渣滓,底下皮肤灼伤发红。但她没有退后半步。
城下,最后一批守军正在通过甬道撤出。
铠甲声越来越远。邓威攥着那枚骨坠站在城门内侧,指缝间的血沿着掌纹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砖地上。
辛羿站在他三步之外,射日神弓重新张开,弓弦上的金红光芒在漫天的紫黑邪能中固执如一点孤灯。
"走吧。"
辛羿的声音苦涩异常:
"嫂子……撑不了多久了。"
邓威没有动。
城头上方,崔翎的身影在紫黑浪潮中越来越小。
王卫已经倒下近半,银白真元网碎裂成光点消散在风中。
但剩下的人没有后退,他们组成最后的圆阵护在她身后,用身体挡住从侧翼包抄上来的血棘与疫灵。
崔翎站在阵心,剑尖拄地。
她全身真元剧烈燃烧,每一寸经脉都在呻吟着濒临极限。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异族身躯,落在城门甬道口那道纹丝不动的玄铁重甲上。
她笑了。
嘴角扯开时带着血丝,但那弧度是她这辈子最舒展的一次。
她张嘴说了什么,声音被风撕碎,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
然后崔翎抬手将剑锋横于颈前。
全部真元在这一瞬间灌入剑中,银白光芒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像一颗恒星在核心处坍缩又爆裂。她把所剩的一切,连同自己的命,全部点燃了。
那一剑。
剑光从镇荒关城头升起,银白如雪,方圆数百丈内所有异族的身躯在这一剑的余波中碎裂成灰。
梦魇、蛊噬、疫灵、血棘......一切靠近城头的邪族在刹那间蒸发殆尽。
银光持续了整整三息,像在紫黑天幕下劈开一道纯白的伤口,灼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三息之后光芒消散。
城头空了。
没有残骸,没有遗体,连甲胄碎片都没有留下。
崔翎和最后那几名列阵的王卫,连同她最后一剑斩落的邪族残骸,一起化作了漫天银白光尘,被风吹散在尘埃之中。
那些光尘落进风里时像细雪一样翻卷,然后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什么也没剩下。
那枚骨坠在邓威掌心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邓威双目滴血,他浑身都在发抖。
眼角的肌肉痉挛一样跳动着,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像破风箱最后那几下挣扎,然后一口鲜血喷出,半跪下去,重剑脱手砸在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辛羿三步冲到他身边,一把捞住他的后背。
邓威的身体灌了铅一样沉,辛羿单膝跪地才勉强架住他的肩膀。
"邓威!邓威!"
辛羿喊了两声,掌心贴上邓威的面甲侧面,体温烫得不正常。
邓威的眼皮翻了一下,瞳孔散了近半,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破碎的音节含混得像咽了一口碎玻璃......
辛羿凑近了才听清,那是崔翎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每一声都带着血沫的气音。
风沙倒灌进城门甬道。
没有了崔翎和王卫的阻挡,紫黑潮水像决堤的洪水漫过城头涌入关城内部。
城墙轰然垮塌一段,砖石崩裂声如雷。
辛羿咬紧牙关把邓威整个人拽起来扛在背上。
邓威的甲胄硌得他肩骨生疼,但他没有松手。
射日神弓在体外显化又敛回,最后一道金红箭光从他指尖射出,将涌到面前的几头梦魇炸开一条暂时通路。
他背着邓威冲进了通往西部长城的甬道。
身后,镇荒关在邪潮冲击下开始垮塌。
城墙大段崩落,那座屹立数百年的关城像沙堡一样融化在紫黑浪头里。
最后一面"镇荒"大旗从城楼顶端坠落,旗面落地前就被疫潮孢子侵蚀成千疮百孔的烂布。
宋泊带伤兵队伍在前方狂奔。
听见身后巨响时有人回头,看见整座镇荒关正在崩塌消失,紫黑邪能覆盖了原本关城所在的一切空间,像把地图上那个标记整个抹掉了。
辛羿背着邓威赶上队伍。
宋泊看见辛羿惨白的脸和他背上昏迷不醒的邓威,什么都没问,只是转过头继续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眶红得像烧着了两团火。
他们沿西撤路线狂奔了将近两个时辰。
沿途烽燧全部废弃,守卒早已撤离。
身后紫黑潮水追击数十里后速度放缓......
异族大军攻破镇荒关后开始分兵向其他方向扩散,追击这一支残兵的数量减少了大半。
但辛羿没有停。
他一口气跑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西部长城那面高耸入云的灰色石墙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他才终于放慢脚步。
长城上已经列满了军阵。
银灰色的甲胄在城头一字排开,数万守军严阵以待。
城墙上方的灵能大阵全部启动,符文光芒交织成一张覆盖整段城墙的防护网。
城门在他们逼近前打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窄缝,守军从缝里伸出手来把伤兵们拉了进去。
辛羿背着邓威踏进长城城门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邓威从他的背上滑落,被旁边冲上来的两个守卒接住抬上了担架。
辛羿跪在城门内侧的砖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军服被他自己的汗浸透又风干、风干又浸透,结了厚厚一层白霜。
他抬起头,看见城楼上那位西部战区参谋长马洪涛正面朝荒漠方向站着,双手撑着城墙垛口,指节攥得发白。
马洪涛身后,军阵正在按他的命令有条不紊地运转。
传令官来往奔忙,手谕一沓接一沓递出去。
他那道"西部战区外线三十六关全部放弃镇守、一线哨卡尽数撤回长城"的命令已经通过灵能通讯机传遍了整条防线,烽火台传递的消息正在从一座关隘跳向另一座关隘,成百上千里的防线上,所有甲胄都在向后撤。
可是马洪涛站在那里看着荒漠尽头那片正在逼近的紫黑色潮水时,他的后背在发抖。
那个以"铁算盘"闻名的参谋长,此刻面对着一份刚刚通过灵能传讯收到的完整战报......
万昭庭引爆灵石殉国、崔泠率王卫断后阵亡、镇荒关陷落、守军死伤过半、邓威昏迷不醒......
他的眼眶里蓄满了浑浊的液体,但他没有让那东西淌下来。
"西部长城各段守军全部进入一级战备!"
他的声音从城头传下去时沙哑但稳定:
"灵能大阵全功率启动!所有武丹境以上武者至城头集结!向中部战区、南部战区、东部战区、北部战区同时发出求援传讯......
就说西部战区,无相荒漠界域之内,九大上位邪神率异域主力压境,请求各大战区天王级战力支援!"
传令官应声而去。
马洪涛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脸,手背上蹭过眼眶时带下来一点潮湿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城头上,一道身影正沿着台阶走上来。
素灰色旧长袍,外面罩了件半旧的锁子甲,样式简朴得像哪个老卒。
但他踏上城头的那一刻,整面城墙上的灵能大阵骤然亮了一倍不止,符文流转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锁渊天王。
他站到城墙垛口前,双手撑在石面上,面朝荒漠尽头那片正在翻涌逼近的紫黑天幕。
他的面容看上去不到四十,两鬓却全白了,被风沙吹得散乱贴在颊侧。
那双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身经百战的坦然。
身后,锁渊亲卫三万人在城头列阵完毕,每一副玄铁轻甲上同样的锁渊徽记都在灵能大阵的光晕中流转着清冷的光泽。沉默如山。
西部战区参谋长马洪涛走到他身侧站定,声音沙哑却竭力稳定:
"天王。镇荒关守将邓威及其所部残兵已撤回。哨所全员殉国,王卫统领崔翎......"
"知道了。"
锁渊天王的声音极轻极平。
他凝望着远处那片紫黑天幕,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浸入了一口煮沸的墨锅里。
九道邪神之躯的轮廓已在视野边缘清晰成势,每一道都裹挟着足以让天向扭曲失色的浩瀚邪能。
它们移动得不快,但每一步踏下,大地便如被巨锤擂响,震颤由远及近,一浪叠着一浪,连长城砖缝里封存了数百年的陈灰都被震得簌簌腾起。
空气越来越沉,呼吸间像吞了滚烫的铁砂,每一口都灼得胸腔发痛。
九大神躯之后,异族大军漫无边际地铺展开来......
梦魇与蛊噬的前锋已推进至长城外数十里,暗红甲壳与灰绿霉斑在地平线上汇成一片蠕动的潮汐,腥臭顺着北风翻过城头,灌满了每一道垛口。
锁渊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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