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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这是一种比权力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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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3章 这是一种比权力更可怕的东西。 (第2/3页)



    高明在的时候,不需要他想这个问题。

    高明会用,高明能驾驭。

    高明有那份情分,有那几年的信任,有共同走过的路。

    可如果高明不在了————

    李世民睁开眼。

    他必须想这个问题。

    不是现在就要决定,是要想。

    要想清楚,万一真的走到那一步,该怎麽办。

    青雀能驾驭李逸尘吗?

    不能。

    青雀太急,太想争,太容易被人看出心思。

    李逸尘那种人,一眼就能看穿青雀。

    让李逸尘去辅佐青雀,李逸尘愿意吗?

    就算愿意,青雀能放心吗?

    能信任吗?

    能用吗?

    稚奴能驾驭李逸尘吗?

    更不能。

    稚奴太小,太嫩,根本镇不住人。

    把李逸尘放在稚奴身边,到最後,到底是谁听谁的?

    李世民的手在御案上轻轻敲着。

    还有一条路。

    把李逸尘调离中枢。

    让他去地方,做一州刺史,做一方节度。

    远离朝堂,远离权力中心,让他那些本事,用在治理一方上。

    可那样,是浪费。

    把他放到地方,是杀鸡用牛刀。

    况且,以他的才华,以他的名声,以他攒下的人心,就算去了地方,能真的远离朝堂吗?

    那些新政,那些事,离了他,能继续推吗?

    那些人,离了他,能真的不念他吗?

    还有一条更狠的路。

    杀了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世民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别说他下不去手,就算他下得去手,天下人会怎麽看?

    李逸尘有功无过,没有一条罪名能让他死。

    杀了他,寒的是天下人的心,毁的是朝廷的信用,断的是新政的路。

    更何况,高明若真的不在了,李逸尘会是高明留给他、留给大唐的最後一份遗产。

    杀了这份遗产,他怎麽对得起高明?

    李世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殿内很静。

    王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陛下在想一件极重的事。重到让这个一生戎马、杀伐决断的天可汗,也陷入了深深的犹豫。

    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开口。

    「王德。」

    王德上前一步:「臣在。」

    「你说,李逸尘这人,朕该怎麽用?」

    王德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也答不了。

    他只能躬身,把身体弯得更低。

    「臣————臣不敢妄言。」

    李世民没有逼他。

    他只是挥了挥手:「下去吧。」

    王德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坐在御案後,望着窗外的夜色。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高明,你一定要活过来。

    你若活不过来,朕————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

    承恩殿。

    阳光从窗棂里斜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乾靠在隐囊上,脸色比两天前又好了一些。

    虽然还是白,但不再是那种灰败的白,多了几分血色。

    右下腹的疼痛还在,但间隔越来越长,发作的时候也没那麽厉害了。

    苏氏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用小勺轻轻搅着。

    「殿下,该喝药了。」

    李承乾「嗯」了一声,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

    苏氏接过空碗,递上一块蜜饯。

    李承乾含在嘴里,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让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苏氏轻声问:「殿下今日感觉如何?」

    李承乾说:「好些了。」

    苏氏眼眶微微发红,连忙低下头,不敢让他看见。

    李承乾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担心。孤说过,会活的。」

    苏氏点头,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街巷里,李逸尘那篇《论债券与信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播。

    东市口,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手里攥着一张不知从哪弄来的报纸,让隔壁茶铺的帐房先生给他念。

    「「债券者,朝廷之信也。信者,无形之物,却重於泰山。这话说得真好!」

    帐房先生念完一段,啧啧称奇。

    旁边一个买炊饼的中年汉子凑过来问:「先生,这文章说啥呢?」

    帐房先生把报纸递给他看,指着上面那行字:「就是说,债券这东西,是朝廷的信誉。信誉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比泰山还重。」

    「现在那些人抛售债券,是因为心里害怕。可等害怕过去了,债券的价格就会回来。

    现在抛售的,将来得後悔。」

    中年汉子挠了挠头:「那我是该买还是该卖?」

    帐房先生瞪了他一眼:「你手里有债券吗?」

    中年汉子摇头:「没有。」

    「那你瞎操什麽心?」

    周围一阵哄笑。

    可笑着笑着,有人开始想。

    「这文章是谁写的?」

    帐房先生看了一眼报纸末尾的署名:「李逸尘。」

    「李逸尘?就是那个写「先忧後乐」的?」

    「就是他。」

    人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的话,应该有道理吧?」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现在债券还在跌呢。今天又跌了半成。」

    「那到底该不该买?」

    「你手里有钱吗?」

    「有一点。」

    「那你自己想。」

    那人想了半天,最後叹了口气,走了。

    可角落里,有几个人眼睛亮了。

    他们是长安城里的投机客,专门靠低价买入高价卖出赚钱。

    这三天,债券跌了三成多,他们一直在等,等跌到底。

    李逸尘这篇文章一出,他们觉得,底可能快到了。

    「买不买?」一个人低声问。

    另一个人想了想,说:「再等等。等恐慌再过去一点。」

    「等到什麽时候?」

    「等到大部分人不敢买的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西市,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几个穿着寻常的商人聚在一起。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姓周,在长安城里开了几家铺子,专做丝绸茶叶生意o

    他手里也有一份报纸,是刚从报摊上买的。

    「诸位,李右庶子这篇文章,你们怎麽看?」

    一个胖商人摇头:「文章写得是好,可眼下这局面,谁敢动?太子殿下病重,朝中人心惶惶。万一太子殿下真有不测,新政还能不能保得住?那些债券还能不能兑付?谁说得准?」

    另一个瘦一点的商人说:「我倒是觉得,李右庶子说得有道理。朝廷的信誉,不是靠一时救市能救回来的。咱们做生意的都知道,老主顾为什麽信你?因为你说话算话,从没坑过他。朝廷也一样。朝廷发过的债券,哪一期没兑付?」

    胖商人说:「那是因为太子殿下在。太子殿下若不在呢?」

    瘦商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子殿下若不在,新政可能保不住,可朝廷还是朝廷。

    债券是朝廷发的,不是太子发的。朝廷不认帐,那是自毁长城。陛下那麽圣明,能不知道

    这个道理?」

    周姓商人听着,若有所思。

    他看向胖商人:「老周,你手里有多少债券?」

    胖商人愣了一下:「一千多贯。」

    「卖了没有?」

    「————没卖。舍不得。」

    周姓商人点了点头:「我手里有三千贯,也没卖。」

    他顿了顿,又说:「李右庶子这篇文章,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恐慌的时候,人是不看道理的。可恐慌总会过去。等到恐慌过去,那些抛售的人会後悔。那些现在买入的人,会赚。」

    瘦商人眼睛一亮:「周兄的意思是————」

    周姓商人说:「我想买。」

    胖商人急了:「周兄,你疯了?现在债券还在跌呢!」

    周姓商人说:「我知道。可李右庶子说,今日敢於逆风买入者,必得其利。我想试试。」

    他站起身,往外走。

    胖商人和瘦商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东市债券交易场。

    周姓商人挤到柜台前,把一叠钱票拍在柜台上。

    「买,贞观债券,一千贯。」

    柜上的夥计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周姓商人说:「怎麽,不让买?」

    夥计连忙摇头:「让让让!您稍等!」

    他飞快地数着钱票,开了凭证,把债券递给周姓商人。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现在还敢买?」

    「不知道,可能是傻子吧。」

    「傻子?傻子能拿出这麽多钱?」

    周姓商人拿着债券,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抛售的人。

    他想起李逸尘文章里那句话「今日抛售者,悔之何及?」

    他笑了笑,大步往外走。

    与此同时,清河崔氏在长安的别院里,几个人正在密谈。

    为首的是崔延。

    他手里也有一份报纸,是从东市买来的。

    「李逸尘这篇文章,你们怎麽看?」

    一个中年文士说:「此文有理。债券之价,确实起於恐慌。待恐慌平息,自会回归。

    若此时低价买入,日後必有厚利。」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摇头:「可眼下风险太大。太子病重,生死未卜。若太子真的没了,新政能不能保住,债券能不能兑付,都是未知数。」

    崔延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李逸尘这个人。

    那个年轻人,这两年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出人意料?

    预算制度,钱庄,新政,那些文章,那些道理。

    每一件都成了。

    每一件都让人无话可说。

    若他说债券会回来,也许真的会回来。

    可若太子真的没了呢?

    崔延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然後他睁开眼,说:「先看看。不急。」

    几个文士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可他们不知道,崔延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不是不想买,是在等。

    等一个更低的点。

    等那些恐慌的人,把价格再砸下去一点。

    到那时候,再出手。

    崔家别的没有,钱,有的是。

    同一时间,李道玄府上。

    书房里,李道玄坐在案後,手里也拿着那份报纸。

    他看了很久,看得很慢。

    管家李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李福看着那些债券,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郎君,咱们这回,可真是把砖茶挣的那点钱,全押进去了。」

    李道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李福继续说:「这要是赌对了,赚个对半都不止。可要是赌错了————」

    他没有说下去。

    李道玄放下茶盏,看着他。

    「赌错了,会怎麽样?」

    李福说:「朝廷不认帐,债券变成废纸。咱们那些钱,就全没了。」

    李道玄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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