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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这是一种比权力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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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3章 这是一种比权力更可怕的东西。 (第3/3页)

的夜色,缓缓说:「李福,你跟我多少年了?」

    李福说:「老奴跟郎君,三十年了。」

    李道玄说:「三十年。这三十年,我做过多少决定,你都知道。」

    李福点头。

    李道玄说:「有些决定是对的,有些是错的。对的那些,让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错的那些,让我吃了不少亏。可不管对错,都是我自己选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福。

    「这次,我也是自己选的。」

    李福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道玄走回案前,拿起那些债券,轻轻抚摸着。

    「逸尘那孩子,我看了这两年。他做的事,没有一件是错的。他写的那些文章,没有一篇是空的。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

    「这样的人,他既然说了「今日敢於逆风买入者,必得其利,我就信他。」

    李福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郎君说得是。老奴也是这麽想的。」

    李道玄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你刚才还担心?」

    李福说:「老奴是担心,可老奴更信郎君的眼光。」

    李道玄点了点头。

    他把债券放下,坐回椅子上。

    「李福,你去告诉下面的人,继续收。只要有人抛,只要价格合适,就收。」

    李福愣了一下:「还收?郎君,咱们的钱————」

    李道玄摆摆手:「钱的事,我心里有数。砖茶的生意,一月能进多少,你比我清楚。

    收吧,越多越好。」

    李福看着他,忽然问:「郎君,您就这麽信逸尘那孩子?」

    李道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笑了。

    「不是信他,是信我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这辈子,见过不少人。有些人是装出来的,有些人是真的。

    逸尘那孩子,是真的。」

    「他说的那些道理,写的那些文章,做的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太子,为了新政,为了大唐。这样的人,值不值得信?」

    李福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道玄说:「那就信。」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去吧。把事办妥。」

    李福躬身:「是。」

    他转身退下。

    李道玄站在门口,望着夜色。

    他想起李逸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站在书房里,不卑不亢,言谈举止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不简单。

    後来砖茶的生意,他跟着做了。

    收益翻了几番,整个家族的日子都好过了。

    现在,债券的事,他又跟着做了。

    是赌吗?

    也许是。

    可有些事,不赌,怎麽知道结果?

    他转身走回书房,在案前坐下。

    拿起那些债券,看着上面盖着的红印。

    贞观债券。

    四个字,沉甸甸的。

    他把债券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房府。

    书房里,烛火昏暗。

    房玄龄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礼单。

    那是房萱出嫁的礼单。

    他已经看了很久。

    管家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房玄龄抬起头。

    「去把萱儿叫来。」

    管家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不多时,房萱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襦裙,头发挽着简单的髻,脸上带着几分淡淡的忧愁,却仍是端庄从容。

    「祖父。」

    房玄龄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房萱在椅子上坐下。

    房玄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後开口。

    「萱儿,婚事可能要推迟了。」

    房萱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衣袖,脸上却没有什麽变化。

    她点了点头:「孙儿知道。」

    房玄龄说:「太子殿下病重,朝局不稳。这个时候,不宜办喜事。况且逸尘是东宫属官,若太子真的————他也无心成亲。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房萱说:「祖父说得是。孙儿明白。」

    房玄龄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愧疚。

    「委屈你了。」

    房萱摇了摇头:「不委屈。」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房玄龄。

    「祖父,孙儿知道这个时候,朝廷上下都在看。太子殿下的病情,逸尘的前途,都在风口浪尖上。孙儿不能做什麽,只能等着。可孙儿想告诉祖父,无论多久,孙儿都等。」

    房玄龄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他这个孙女,从小看着长大,温婉懂事,从不让家里操心。

    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反过来安慰他。

    「好孩子。」房玄龄的声音有些沙哑。

    房萱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祖父,您放心。孙儿知道逸尘是什麽样的人。这样的人,值得孙儿等。」

    房玄龄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孙女的手背,没有说话。

    房萱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後轻轻松开手。

    「祖父早些歇息。孙儿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房玄龄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萱儿。」

    房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房玄龄说:「逸尘那孩子,祖父很看好。他以後,必是朝廷栋梁。你能嫁给他,是福气。」

    房萱点了点头。

    「孙儿知道。」

    她推门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房玄龄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跳动的烛火,久久未动。

    格物学院。

    工坊里,灯火通明。

    李仁杰和杨毅站在木桌前,脸上满是疲惫,眼睛里却闪着光。

    里面还躺着两个人。

    一个年轻些,一个年纪大些。

    两人都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苍白,但没有那种濒死的灰败。

    李逸尘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躺在木桌上的人,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手术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那两名死囚,一个都没有死在手术台上。

    李仁杰走到李逸尘面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师!学生做到了!学生按您写的那些步骤,一步一步做的。先切开皮肤,找到阑尾,结紮根部,切除,缝合。每一步都按您说的来。」

    杨毅也走过来,说:「老师,那个年纪大的,阑尾已经有些化脓了。学生以为要出问题,可切掉之後,清理了一部分脓,缝合好,他居然挺过来了。」

    李逸尘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好。很好。」

    他走到木桌前,俯身看着那两个还在昏迷中的死囚。

    年轻的那个,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年纪大的那个,虽然脸色还是白,但呼吸平稳,没有那种濒死的喘息。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年轻那个的右下腹。

    那里刚缝好的伤口,用草木灰水洗过的麻布包着,没有渗血,没有发炎。

    他又看了看年纪大的那个,同样的伤口,同样的包紮。

    两人都还活着。

    李逸尘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仁杰看着他,问:「老师,接下来怎麽办?」

    李逸尘说:「让他们养着。每天换药,用蒸馏过的酒擦拭伤口周围。吃的东西清淡些,先喝几天粥,不要吃油腻的。」

    杨毅问:「老师,要多久才能知道他们是不是彻底好了?」

    李逸尘说:「三五天。只要这三天不发烧,伤口不发炎,不化脓,就说明扛过来了。」

    李仁杰点了点头。

    杨毅也点了点头。

    李逸尘看着他们,忽然说:「你们做得很好。」

    两人愣了一下,然後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李逸尘继续说:「你们救了两条命。虽然是死囚,可他们也是人。你们做的事,是救人。」

    李仁杰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老师,学生————学生只是按您说的做。」

    李逸尘摇了摇头。

    「按我说的做,和敢去做,是两回事。你们敢做,而且做成了,是你们的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记住了。以後你们会遇到更难的手术,更复杂的病人。不管多难,都要记住今天。记住你们第一次成功的时候,是什麽感觉。」

    两人点了点头。

    李逸尘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他们。

    「好好照顾他们。他们活下来,是你们的功劳。」

    他推门出去。

    工坊外,夜色深沉。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老师,怎麽样了?」

    李逸尘说:「成功了。」

    狄仁杰愣了一下,然後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真的?」

    李逸尘点了点头。

    狄仁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老师,学生就知道您能行!」

    李逸尘摇了摇头:「不是我行,是仁杰和杨毅行。是他们做的手术。」

    狄仁杰说:「那也是您教的!您写的那些步骤,画的那些图,学生看了都害怕。他们敢照着做,还敢做成了,说明您教得好!」

    李逸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话,倒是会说。」

    狄仁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李逸尘收敛了笑容,看着他说:「这两天,盯着点。有什麽事,随时报我。」

    狄仁杰点头:「学生明白。」

    李逸尘转身往工坊外走去。

    狄仁杰站在身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老师。」

    李逸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狄仁杰说:「太子殿下那边,会好的。」

    李逸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狄仁杰说:「学生知道,老师这些日子,又要在太子殿下身边守着,又要盯着这边的事,还要写文章,还要应对朝堂上的那些事。学生帮不上什麽忙,可学生知道,老师一定能扛过去。」

    李逸尘感叹於古人的智慧和动手能力。

    让工业革命率先发展在这片土地,李逸尘更有信心了。

    这两个学生将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得事情。

    李逸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後点了点头。

    「回去吧。」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狄仁杰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承恩殿。

    李承乾靠在隐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

    苏氏已经去歇息了,殿内只有几个值夜的宫人,远远地站在角落里。

    他没有睡。

    右下腹的疼痛又发作了一次,虽然比前几天轻,但还是疼。

    疼得他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这几天的事。

    逸尘说的那些道理,他想了一遍又一遍。

    通胀,通缩,购买力,市场规律,有形之手,无形之手。

    那些词,有些他听懂了,有些还没完全懂。

    可他明白了一件事。

    治国,不只是管人,管事,管钱。

    是管人心,管信用,管长远。

    人心稳了,信用立了,长远的事才有根基。

    逸尘说的那些话,做的事,都是在立这个根基。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殿内的青砖上,一片银白。

    他轻轻笑了一下。

    先生,你放心。

    学生不会死的。

    学生还有很多事,要跟你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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