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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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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手段 (第3/3页)



    今日她亲自设宴,连价格都还没开始谈,就全走了?

    她脑中飞速转动,却怎麽也想不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道极低极细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留一个相熟的。其余的放走。「

    传音入密。

    陈立的声音从侧面那扇镂花隔断後面传来。

    江南月稳了稳心神,笑吟吟地走了过去:「那妾身也不再厚颜强留了。」

    岂料对方说走就走,只说一声「得罪」,椅子往後一推,匆匆便朝大门走去。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同时起身。

    有人拱手道了声得罪,有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起身离席。

    江南月来到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前,压低了声音:「钱公子请留步。我还有事想与你商议,不妨再坐片刻,叙叙旧再走不迟。」

    那钱公子本已准备起身,被江南月这麽一唤,脚步顿住了。

    十三家绸缎行的掌柜,不到半盏茶工夫,走了十二个。

    方才还觥筹交错的大堂,忽然间就空了。

    红烛依旧高照,琴案上龙涎香的青烟依旧袅袅上升,满桌的乾果与花雕没有人动过几口。

    只剩下瑞蚨祥的掌柜还坐在原位。

    此人叫钱仲平,瑞蚨祥是他钱家三代单传的家业。

    三十出头便做了瑞蚨祥的当家。

    他早年留恋忘忧居,对江南月这位昔年的江南第一名妓眼热已久。

    此刻他回头看着江南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重新坐回了原位。

    江南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双手奉上:「钱公子,你我相识也非一日。奴家敬重你的为人,今日之事,还望公子推心置腹,给句实话,这陈家丝绸,你们为何都不敢接?」

    钱仲平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只是端着杯子,目光在江南月脸上慢慢扫过,从她微蹙的眉心滑到她修长的脖颈又滑到她端着酒杯的手。

    那目光与方才判若两人……

    不再客气,不再躲闪,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江大家想知道?」

    他将酒杯搁在紫檀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这个消息,可不是白给的。」

    他的眼神赤裸裸地落在江南月胸口。

    江南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但依旧维持着风姿:「钱公子说笑了,你我一向交好……」

    钱仲平哑然失笑,打断她:「以往交好,是因为你。今日你替陈家出面,那是另外的价钱。」

    他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这补偿嘛,不若江大家今晚与我共赴……」

    说话间,一只手已伸了过去。

    就在这时。

    隔断後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钱仲平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见了一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细布长衫。

    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武者的气息,就像一个寻常路人。

    但钱仲平只看了他一眼,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混沌。

    陈立拉过一张紫檀椅,在他对面坐下。

    「说吧。谁不让你们接陈家的货?」

    钱仲平目光呆滞,嘴唇机械地翕动着,声音毫无起伏,像一架被上了发条的机关傀儡。他说了两个字:「锦绸公所。」

    陈立看向江南月。

    江南月低声解释:「是江州丝绸行当的行会。」

    「锦绸公所怎麽说的?」

    钱仲平的眼球在眼眶中无意识地转动:「四日前,锦绸公所的总办召集了绸缎行的当家,宣布说,上面有大来头、得罪不起的人交代过了,溧阳陈家要到江州售卖一批丝绸,任何商行不得接货,谁接谁死。不要问为什麽,问了就是害你们。记住……有些人的话比朝廷的旨意都管用。」

    陈立又问了几句总办姓什麽,追问可听到过其他消息。

    但钱仲平知道得不多。

    只知那总办事也只是收到了传话,并不知道传话者的真实身份。

    陈立没有追问更多。

    他站起身看向江南月,只淡淡道:「找人把他擡出去。」

    江南月拍了拍手,两个壮实的龟奴从後堂出来,一人架一条胳膊将钱仲平拖了出去。

    大堂中只剩江南月和陈立两人。

    江南月走上前来,今日的事太过诡异,让她都感觉不可思议:「老爷,要不要奴家去趟锦绸公所,问清楚背後是谁下的令?」

    「不用。」陈立淡淡笑了笑,眼中却没有笑意。

    「我清楚是谁。」

    四海会。

    他心中一声冷笑。

    他们的手段比他预想的更下作。

    想要的是直接堵死陈家所有的出货渠道。

    「库房租好了吗?」

    「已经租好了。」江南月飞快地答道:「甲字三号和四号库房,两间连在一起,能装十万匹绰绰有余。随时可以开始搬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外传来。

    江南月的贴身丫鬟提着裙角快步走进大堂,身後跟着一个身穿六品官服、头戴乌纱小帽的中年人。

    那官员三十五六岁,面容削瘦,三缕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目不斜视。

    穿过满堂空荡荡的紫檀长桌,走到陈立面前丈许处停下脚步,拱手一礼。

    「陈家主。在下江州礼客司主簿,奉我家大人之命……请陈家主过府一叙。」

    「你家大人是谁?」陈立皱眉。

    「州牧许元直。」

    陈立的瞳孔陡地一缩。

    他来江州这几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

    除了那晚来寻江南月,其他时间,几乎全部都是待在船上。

    谁告诉他的?

    江南月?

    陈立看向身旁的女子,她的眼中亦满是疑惑。

    不会是她。

    陈立暗自摇头,对方完全没有必要,更没有动机。

    那会是谁?

    陈立没有继续往下想,颔首道:「许大人既然盛情相邀,陈某自当赴约。请带路。」

    那主簿微微一笑,侧身让出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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