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8章 夜账,夜已深 (第3/3页)
教的那套笨办法了。”他抬起头,看着沈清鸢,眼睛里有灯火,也有别的什么,“直到今晚。”
“今晚怎么了?”
“今晚,透玉瞳看不到注胶。”楼望和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黑石盟在树脂里掺了某种东西,能蒙蔽异能。我之前用透玉瞳扫过这批货,看到的,全是真玉。”
沈清鸢彻底说不出话了。
连透玉瞳都能蒙蔽,黑石盟这次的布局,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如果这批注胶玉真的流入市场,如果楼家的鉴玉师、楼望和的透玉瞳全都验不出来——那楼家,就是玉石界最大的笑话。
楼望和走到仓库深处,停在一块最大的原石面前。这块原石有半人高,形如卧牛,表皮是标准的缅北老坑黄沙皮。他用指节敲了敲,石头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声音很稳,很踏实,跟真正的老坑料别无二致。
“就这块。我敲了几十遍了,听不出来。”楼望和把耳朵贴上去,又敲了一下,“我十二岁那年,我爹教我敲石头,说好的石头敲起来是活的,声音会往下沉,沉到底,再弹上来。坏的石头……声音是死的。”
他直起腰,退后一步,看着这块卧牛石:“现在我才明白。不是声音死了——是我自己的耳朵,太依赖透玉瞳,死了。”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从袖中取出那枚弥勒玉佛。玉佛在她掌心发出微弱的荧光,那光芒一触到卧牛石,石头表面忽然渗出极淡的黑气,像水面泛起的油花,一晃就散。
“邪玉阵的残余气息。”沈清鸢说,“这批货,可能是黑石盟很早以前就布下的暗子。”
楼望和没说话。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画到最后,手指停住了。
仓库的瓦檐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瓦响。
不像风,也不像猫。
沈清鸢不动声色,把弥勒玉佛收入袖中,往楼望和身边挪了半步。这个距离,有任何变故,她都能替他挡下。楼望和还在低头画圈,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可他的脊背,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几个?”他低声问。
“三个。”沈清鸢嘴唇几乎不动,“檐上两个,门外一个。”
楼望和把手从地上收回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在计算距离——从货架到门口,到檐上的瓦片角度,到灯光的阴影。这些东西,他从小就在算,在缅北算过,在滇西算过,在玉虚圣殿也算过。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个账本。
他忽然觉得很荒唐。你跟人赌石,跟人拼命,到头来,最有力的武器,竟然是一本旧账。
檐上的瓦,又响了一下。
灯芯“啪”地爆出一朵灯花,火光猛地跳了一下,把楼望和脸上的阴影扯得七扭八歪。
他笑了。
“深更半夜,爬人家屋顶,”他把账本往腋下一夹,左手抄起桌上的凉茶,仰头喝了个干净,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朋友,下来对个账吧。”
檐上沉默了一瞬。
然后,瓦片碎裂的声音刺破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