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赎针堂前,血字未干 (第1/3页)
赎针堂藏在寒州西岭的褶皱里,像一枚被山骨咬住的锈钉。
十年了,没人敢踏足此处。
不是因瘴气,不是因毒藤,而是因那扇门——门楣上悬着一块残匾,“赎针”二字早被血浸透、风蚀、结痂,如今只剩“血赎”两个字歪斜挂着,底下半截木头焦黑龟裂,仿佛随时会坠下来,砸碎人最后一点念想。
小安第一个冲到门前。
他没喊,没停,赤脚踩过门槛时,脚底板蹭掉一层青苔,也蹭出一道暗红湿痕——不是血,是陈年血痂混着霜水,在石阶上拖出三寸长的断续印子。
他扑跪下去,指尖急急抚过门槛内侧,指腹一滞,猛地抬头:“师父……地上有拖痕!还有铁锈味——不是刀,是镣铐磨的!”
云知夏已至。
她未答,只蹲身,袖口垂落如刃,右手探入门槛阴影里,捻起一撮灰白浮土,凑近鼻端。
一息,两息,第三息时,她眸光骤然收窄,冷得能割开朔风。
砒霜的微腥,曼陀罗的甜腻,还有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尾调——是青蚨汁蒸馏后残留的氰苷气味。
三种毒,剂量精准,配比阴毒,专攻心神与筋络。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反复试炼过的方子。
“故技重施。”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凿进冻土,“又要造‘天罚’之局。”
当年沈未苏被陷害,罪名便是“以毒代医,妄行天道”,而程砚秋亲手呈上的证物里,就有这三味药渣。
萧临渊立于阶下,玄氅不动,目光扫过门缝里漏出的一线幽暗,喉结微动:“他若真想死,不会留门。”
话音未落,墨五十一已如影掠入。
堂内空寂如墓。
药柜倾颓,药屉翻倒,满地枯枝败叶裹着碎瓷,唯正中一张乌木案完好无损。
程砚秋伏在案上,灰发散乱,左腕一道新割的伤口尚未结痂,血珠沿着桌沿一滴、一滴,砸在摊开的黄纸书信上,洇开一朵朵暗红梅花。
信上墨迹潦草,力透纸背,只一行:
【我罪难赎,唯死可谢。】
云知夏伸手,指尖悬于他颈侧动脉上方半寸,未触,已觉脉象浮散如游丝,沉取却见弦细如刃,寸关尺三部皆有滞涩之象——非失血所致,是毒蚀髓海,神机将熄。
她忽抬手,掀开他右袖。
肘弯内侧,数道旧疤叠着新痕,皮下隐约泛着青灰,那是长期服毒者特有的“霜脉”。
她转身,从腰间解下青布药囊,取出一只素瓷小罐,启盖,舀出半勺茶渣——是他案头那只粗陶茶盏里残留的冷茶。
药匙在袖中灼烫如烙,此刻却奇异地静了,只余一股沉甸甸的钝痛,贴着她腕骨,一下,又一下,应和着程砚秋那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心跳。
云知夏碾碎茶渣,滴入三滴银露水,再以银针尖挑起一星粉末,点入清水。
水色渐变,先是浑浊,继而泛起油膜般的虹彩,最后,整碗水竟凝成胶状,表面浮出细密气泡,噗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带着熟杏仁与焦苦参混合的腥甜。
“五石散主燥烈,青蚨汁催魂魄……”她指尖一弹,震散青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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