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赎针堂前,血字未干 (第2/3页)
煎三日,便能让最清醒的人,把刀递到自己手上。”
萧临渊缓步上前,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声如铁石:“有人逼他自裁。”
墨五十一自后堂疾步而出,手中攥着半页焦黑账册,边缘蜷曲如蝶翼,墨迹被火燎去大半,唯剩几行未焚尽的蝇头小楷:
【……购毒三十坛,伪作堂主令,由丙字七号驿直送总坊……签押:王崇……】
王崇。
户部老吏,十年前因私吞赈药、克扣疫区麻布被沈未苏当庭揭发,流放北境黑水潭矿场。
当年结案文书上,她的朱批是:“贪墨可诛,欺世当剐。”
小安忽然转身,赤脚奔向后院,耳廓剧烈颤动,像两片被狂风撕扯的薄叶。
“下面……有人哭。”他停在枯井边,声音发紧,“很小,很哑,像被棉花堵着喉咙……”
云知夏一步跨至井口。
井壁湿滑,青苔厚积,井底幽暗,却有一线极淡的、几乎被风抹去的药香——不是赎针堂惯用的苍术艾绒,而是生地黄熬煮过久的焦苦,混着孩童汗液的微酸。
墨五十一已纵身跃下。
半个时辰后,三具瘦小身躯被托出井口。
最小的不过八岁,双手反绑,指甲缝里嵌满黑泥与干涸血痂;另两个稍大些,嘴唇干裂,眼神空洞,看见云知夏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死死咬住下唇,不哭,也不叫,只抖。
“王……王伯说……”年长些的孩子嘶声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朽木,“说程先生不肯认罪……就让我们……替他尝药……尝够七日……才肯放我们出来……”
风忽止。
枯井旁的老槐树,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无声坠地。
云知夏俯身,指尖拂过孩子腕上勒痕,动作极轻,却让那孩子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缩——不是怕她,是怕那指尖带来的、与井底药汤如出一辙的苦涩气息。
她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井口、断匾、伏案身影、焦黑账页,最后,落在程砚秋苍白如纸的侧脸上。
十年了。
他烧了药,剜了眼,封了堂,把命钉在“赎”字上,却始终没问一句——当年那个被他亲手送上断头台的师妹,到底有没有,真正害过人?
袖中药匙,忽然轻轻一跳。
不是搏动,不是灼烫。
是叹息。
她望着程砚秋腕上那道新鲜割口,看着血珠又一次渗出,缓慢、固执、像不肯停歇的诘问。
嘴角微扬,却无半分温度。
“程砚秋。”她开口,声不高,却压住了整座山的风声,“你当年害我,是为保你地位。”
话落,她转身,玄色斗篷角掠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吹得案上那张血书信纸哗啦一响,一角翻起,露出背面一行极小的、被血晕染得几乎看不清的字:
【知夏,若你来,别信我写的字。】云知夏没碰那封血书。
她转身,袖风卷起案角残纸,露出背面那一行被血洇透、几近湮灭的小字——【知夏,若你来,别信我写的字。】
她眸光一滞,却未停步。
信是假的,人是真的;罪是背的,药是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