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药匙不冷,只是换了手 (第3/3页)
怕治不好。”顿了顿,又补一句,字字清晰,“但师父说,医者不怕错,只怕不敢碰。”
萧临渊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光,似被这句话烫了一下。
他忽而轻笑,那笑不达唇角,却融了三分霜、七分暖,抬手将掌中薄荷叶揉碎,指尖捻着清冽汁液,轻轻抹过小安额角与发根——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做过千遍万遍。
薄荷凉意刺肤,小安微微一颤,却没躲。
“你师父当年,”萧临渊嗓音微哑,目光投向远处药圃尽头那扇半开的柴门,“也是这样熬过来的。一个人,在没人信她的时候,把银针当剑,把药罐当盾,把整座王府的冷眼,熬成第一帖解毒汤的底火。”
小安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一道浅淡旧疤——那是他初学刮药时,被竹刀划破的。
当时云知夏没扶他,只递来一块干净麻布,说:“血流得越痛,记性才越准。”
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接过什么,而是终于敢把命交出去试一试。
暮色四合,云知夏独坐灯下,青灯如豆,映得案头卷帙泛黄。
她翻检的是“旧案汇”,一册册用桑皮纸装订,页脚卷翘,墨迹深浅不一。
指尖滑过“靖王府·庚寅年冬”那一叠,忽而一顿——一页单薄药方静静躺在夹层里,纸色枯黄,边缘微脆,墨是她重生后亲手所书:当归三钱、赤芍五钱、甘草二钱……下方一行小楷,力透纸背:“解‘寒鸦散’余毒,辅以艾灸膻中,三日可见气色回转。”
她指尖缓缓抚过那行字,指腹蹭过墨痕的微凸,仿佛还能触到那夜烛火摇曳、手腕发颤却稳如铁铸的力度。
窗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她望着纸上自己写下的“生”字最后一捺,忽然低语,声轻如叹:
“原来最厉害的药,从来不是救人的……是让人敢活下去的。”
话音未落,壁上悬着的那柄旧药匙——乌木为柄、银为匙首,曾撬开过无数药罐、碾碎过无数毒丸、也曾替她撬开过靖王府朱漆大门的那把——倏然轻震。
嗡——
一声极细、极沉的震鸣,仿佛自木纹深处苏醒,又似回应,又似叩问。
风未止。
灯焰猛地一跳。
药匙悬垂不动,银首却映出一点微光,像一粒不肯坠落的星子,在暗处静静燃烧。
就在此刻,院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几乎被风撕碎的叩击声——笃、笃、笃。
不是规矩的三长两短,也不是求见的恭谨节奏。
是急的。
是狠的。
是豁出去的。
云知夏抬眸,指尖停在药方“生”字最后一捺上,未收。
灯影在她眼底晃了一下,像一道未落定的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