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你欠的命,得自己还 (第2/3页)
脉残童赤足奔出,掌心托着一方沙盘——细沙新铺,温热未散。
他扑跪于地,指尖蘸着自己腕口刚划开的一道血口,一笔一划,在沙上疾书。
沙粒吸血,字迹迅速凝成暗褐。
不是字。
是图。
鼎形。
三足双耳,鼎身七格,格格分明,每格之中,嵌一石髓轮廓;鼎底烈焰腾跃,火焰纹路蜿蜒如人形,四肢蜷曲,头颅仰天,竟似活人被缚于火中,燃作薪柴。
云知夏缓步上前,俯身。
指尖悬于沙盘之上,未触,却似已灼烧。
她目光扫过鼎底那团扭曲火焰,停驻于“人药引”三字之上。
风卷起她一缕黑发,拂过沙面,吹散些许血沙,却吹不散那三个字的森然。
她忽然笑了。
笑声极轻,却让庙檐铜铃嗡然一颤。
“所以,他们要的不只是权力。”她指尖缓缓下压,一缕真气凝于指尖,沙面微陷,火焰纹路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是长生。”
话音落下,她眼中寒光骤盛,如冰河乍裂,涌出滔天怒焰。
药王谷。
那座被钦赐“清修圣地”的云雾深谷。
谷中三百闭关弟子,终年不见天日,只闻晨钟暮鼓,不见炊烟人影。
她前世曾奉命送药入谷,隔着雾障,只瞥见廊下垂手而立的少年——面色灰白,眼窝深陷,手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仍稳稳捧着一只黑漆药匣,匣上朱砂题着四个字:药母奉供。
当时她只当是苦修。
如今才懂。
哪是什么清修?
是养药引。
是把活人,熬成鼎下一把火。
她指尖猛然收紧,沙盘中“人药引”三字轰然崩散,血沙四溅。
就在此时,墨四十九忽单膝重重叩地,腰牌“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裂。
他双手捧起半块乌铁腰牌,高举过顶,额角抵雪,声音斩钉截铁:
“我愿为眼线,潜入太医院。”
云知夏垂眸,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背,看着那半块断裂的腰牌上“敕断”二字裂痕狰狞。
她没说话,只伸手入袖,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盲文药卡——黑檀所制,表面凹凸刻痕细密如蚁,指尖抚过,能辨出“鹤涎散解方”六字。
她将药卡放入墨四十九掌心。
“带这个进去。”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若见有人咳血不止,救一个,算一个。”
墨四十九攥紧药卡,指节发白,喉头滚动,终未言,只重重磕下第三个头。
风雪愈急。
庙内枯草簌簌,程砚秋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喘息。
云知夏转身,步履未停,径直走向榻前。
她俯身,袖口垂落,遮住掌心两枚石髓微震的幽光。
程砚秋睁着眼,眼白布满血丝,却亮得瘆人。
他左手枯瘦如柴,右手仅存三指,其中食指已断至指根,创口结着黑痂。
他望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云知夏静静看着他。
忽然,他抬起右手,残指颤抖着,悬于半空。
未落于墙,未点于沙。
而是,直直伸向她摊开的左掌。
云知夏未避。
任那冰冷、皲裂、沾着血痂与沙粒的指尖,轻轻落在她掌心。
残指微颤,却稳如磐石。
第一划——
短而深。
第二划——
斜而利。
第三划——
顿挫如断刃。
三道血痕,赫然成字:
白——鹤——师——父。
云知夏浑身一震。
不是惊惧,不是错愕。
是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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