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残村 (第2/3页)
光斑,白花花的。
她推开院门。门轴锈了,吱呀一声,像是呻吟。
院子里全是沙。她小时候跳绳的那块平地没了,种沙葱的那块地也没了。
巴掌大的一块院子,全是沙,厚厚的,踩上去陷到脚脖子。
灶台还在,但锅没了。锅被风沙吹走了,还是被奶奶收起来了?她不知道。
堂屋的门关着。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又推了一下,门开了,门框上的沙土簌簌往下掉。
屋里很暗。光线从那一个破洞里照进来,照着地上的沙土,照着墙上的相框。相框歪了,里面的相片发黄了。
她走过去,拿起相框,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是全家福。父亲、母亲、奶奶和她。
她那时候才三四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被奶奶抱在怀里。
父亲站在奶奶旁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笑得很憨。
母亲站在另一侧,头发很长,编了一条大辫子。
奶奶坐在中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蒲扇。
这张相片在墙上挂了十几年。她小时候天天看,不觉得什么。现在看,眼泪掉下来了。
“奶奶呢?”她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心里顶出来的,闷闷的,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
没人回答。
她转身往外走,差点被脚下的沙土绊倒。
陈阳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挣开了,快步走出院子。
她要去老村长家。奶奶不在自家,就在老村长家。
老村长家的院墙也塌了,比别家塌得更厉害,几乎夷为平地。
老村长站在院子里。他穿着一件旧棉袄,棉袄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
棉花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灰扑扑的。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在铲沙子。
腰弯得很低,几乎贴到地面。铲一下,喘一口气。铲一下,喘一口气。
旁边站着一个人。
佝偻着背,头上包着一条旧纱巾,纱巾是灰蓝色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袄,棉袄太大了,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脚上是一双解放鞋,鞋帮上全是沙,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奶奶。”
拾穗儿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那佝偻的背影猛地颤了一下。
老人转过身,纱巾下面是一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皮肤黑红,皱纹一道道,像干涸的河床。
眼睛浑浊,但看见拾穗儿的那一瞬间,那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
“穗儿。”奶奶的声音是哑的,像砂纸磨过石头。“你咋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拾穗儿胸口。她没有扑上去,没有抱住奶奶。
她站在那里,身体僵硬。眼眶红了,眼泪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奶奶走过来,步子很慢,腿有点瘸。走到拾穗儿面前,仰着脸看她——她比奶奶高了。
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