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9章 清算时刻的每一刀,都必须精准 (第2/3页)
,看着玻璃外面这个他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对视了半分钟。
“肩膀还疼吗。”温衍之的声音沙哑,但这句问候本身就像一记耳光,打过之后还在空气里留下嗡嗡的回响。
“七针。”陆时衍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伤情,“我问三个问题。第一,那个枪手是谁派来的;第二,你十年前在苏砚父亲的破产案里具体销毁了哪些证据;第三——”
“你问这些是作为律师,还是作为学生。”温衍之打断他。
陆时衍看了他两秒:“作为律师。”
“那我有权保持沉默。”
“作为学生呢。”
温衍之沉默了很久,久到会见室墙上的挂钟秒针转了整整五圈,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苍老无力,像一个输光了的赌徒翻开最后一张牌之后,发现牌面上什么都不剩。
“陆时衍,你记不记得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法学概论。”
“不对。”温衍之缓缓摇了摇头,“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你进校第一个月你跟师兄因为一个案子吵架,我说你没有辩论经验,让你去模拟法庭练三个月再回来。你跟我说——老师,法律的尊严不是练出来的,是争出来的。”
陆时衍没有接话。
“这句话我记了十二年。因为这是我这辈子教的唯一一句真话。”温衍之把手放在玻璃上,那只手枯瘦干净,指节因为早年长时间翻案卷而显得有些变形,“我年轻时也觉得法律有尊严,后来我发现尊严输给了钱。钱输给了更大的钱。更大的钱输给了恐惧——你不知道上面那些人想让你害怕的时候,能有多让你害怕。”
“所以你就替他们销毁证据。”陆时衍语气冷下来,“十年前苏砚父亲的破产案里,那份核心会计报告是你亲手从法院档案室调出来的,调阅登记表上还留着你的签名。报告里有苏父公司被恶意做空的完整证据链,你把它拿走了,案件因此失去关键证据,苏家败诉,苏砚的父亲跳楼。”
温衍之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颤了一下。
陆时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影印件。那是一份发黄的旧文件的影印本,文件抬头是“XX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报告编号后面有一段被墨水涂黑的信息,但墨迹下面依稀能辨认出一个蓝色的长方形印章印痕。他把文件贴在玻璃上让温衍之看清。
“你没烧掉原件。原件在你手里。你留了一手,留了十年,就是怕有朝一日你背后的人把你也推出来当弃子。”
温衍之的眼神终于变了,不是恐惧,而是一个隐藏太久的东西被突然揭开之后,残余的最后一丝羞耻。
“原件在哪儿。”陆时衍一字一字地问。
会见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温衍之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那只枯瘦的手,说了一个地址。那地址不在任何一座大城市,在西北一个四线小县城的农村信用社保险柜里。他说那个保险柜的钥匙放在他女儿手里,他八年没见过了。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陆时衍从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表情——不是忏悔,不是乞求,是某种更接近于解脱的东西。
“那个枪手——”温衍之开口,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在拼凑最后一块拼图,拼了很久,最终决定放弃,“你不要查。查下去的话,你和你那个女当事人,都活不了。”
陆时衍把文件收回公文包,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温老师,你第一次上课在黑板上抄过一句话。”
温衍之没有回答。
陆时衍推开门,外面的阳光照进来一道,落在会见室的水泥地面上,切割出一条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说完那句话就走了。身后的铁门重新关闭,发出沉重的声响。
那句话是:“法律是过去写给未来的信。”
温衍之一个人在会见室里坐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手一直在抖。
与此同时,苏砚站在西北某县城长途汽车站门口,正被漫天风沙糊了一脸。
她早上五点的飞机,转了两趟车,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面前这个县城小得只有两条街,出租车不跑表一律十块,风沙大得她把头发全部扎进帽子里。她按地址找到那家农村信用社的时候,发现信用社早改成了快递代收点,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刷手机的大姐。
苏砚拿出名片——十年前那种老式名片,纸质发黄但上面的电话号码还清晰。大姐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里间,拨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本地方言,然后回来跟她说:“人让你去后街茶馆,走路五分钟。”
后街茶馆是真的茶馆,不是那种挂茶馆名的麻将馆。老榆木桌子斑驳油亮,茶壶是搪瓷的,泡的是砖茶,一块钱一杯。角落里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起毛边的深蓝色工装,脸晒得很黑,眼睛周围全是褶子,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杯边缘磕掉了一块瓷。他看见苏砚走进来的时候,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你是苏厂长的娃。”他的声音粗粝,像是打磨砂纸,“你跟你妈长得一个样。”
“李叔。”苏砚叫了他一声——她从他身上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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