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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2章 庭审前夜陆时衍这辈子接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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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72章 庭审前夜陆时衍这辈子接过多少 (第3/3页)

的生活偷走了,你得还回来。”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流泪,但陆时衍从她的声线里听到了一点点极细微的颤抖。那不是脆弱。那是岩浆在地面下流动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苏砚把那段代码的完整版本——那个将在明天法庭上真正引爆一切的原始脚本——迅速收进包里,只留下一份被抽掉核心逻辑链的“展示用版本”摆在桌上。陆时衍则起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上,没马上拉开。

    “谁?”

    “我。”薛紫英的声音。陆时衍打开门,门外的薛紫英穿着很朴素的套装,脸上也没化妆,把一个文件夹塞进他手里:“电话录音的完整逐字稿。今天晚上找到的。对不起,拖了这么久。”

    “你在发抖。”

    薛紫英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因为这几张纸明天会毁掉一个人。那个人曾经是我最敬重的人。我知道我没资格发抖,但我还是会抖。这大概就是我和苏砚最大的区别——她不会抖。而我会。”

    苏砚从陆时衍身后走出来,看着薛紫英,说了一句话:“我也会抖。只不过抖的时候,没让人看见。”

    薛紫英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得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练习一种很久没做过的姿势。

    陆时衍关上房门,把那份逐字稿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住了。

    因为录音的最后一段对白是这样的——

    导师:“如果当年我没有拿那笔钱,你父亲会赢的。”

    薛紫英:“我知道。”

    导师:“你不恨我?”

    薛紫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陆时衍第一次觉得这个当初为了利益背叛自己的女人,也许还有救。

    她说:“恨过。可恨不能当饭吃。您教过我,法律最怕的不是坏人太坏,是好人太懒。我想了很多年,觉得您这句话说对了。只是说这句话的人,自己懒得都快生锈了。”

    导师沉默了。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时衍把逐字稿放下,转头看向窗外。天快亮了。城市从灰白变成浅金,阳光从两栋写字楼的缝隙之间挤进来,落在桌上那堆证据材料上,把纸上的墨迹照得发亮。

    走廊里也传来响动。助手小陈在走廊里接电话,嗓门压得很低,但隔音太差,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来:“什么?老师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隐约还能听到一句“好像是心脏的问题,连夜送进去的”。

    苏砚愣了一下,问:“是对方的导师?”

    “不是。”陆时衍站起来,拉开房门叫住小陈,“谁住院了?”

    小陈捂着话筒回头,脸色不太好看:“陆律,是王教授。就是明天……今天要出庭做专家证人的那位。他昨晚突发心梗,家属刚打来电话,说人还在急救室。”

    陆时衍和苏砚对视了一眼。王教授,国内AI算法安全领域最权威的专家,也是他们唯一能请到愿意出庭作证的第三方证人。他掌握的数据可以直接推翻导师口中的“技术缺陷论”。他不在,那股证明伪造证据的劲道虽然还在,但能最直观、最不依赖代码推演就让法庭听懂技术真相的那张嘴——堵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六点整。距离开庭还有三个半小时。

    苏砚先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稳:“启动备用方案。没有证人,就让代码自己说话。把庭审展示系统切到实时编译模式,我当场写一段验证脚本,让法庭看到那个漏洞在真实条件下根本不可能构成侵权。”

    “你能写多快?”

    “够快。”

    “万一对方咬定是你现场造假的怎么办?”

    “所以需要你。”苏砚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你用质证权把对方的逻辑链钉死在那个时间戳上。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现场编译的代码反证。法院那块大屏幕,就是我们的证人。”

    陆时衍看着她。这个女人,昨天晚上还在跟他讲自己父亲在书房里哭,今天早上已经把所有备用方案都列好了,一共四套。她放在床头的咖啡杯旁边,压着一本翻旧了的《法官思维导论》,扉页上她写了一行字。字迹不漂亮,一笔一画很用力,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

    他把逐字稿放进公文包,拿起西装外套。外套右边口袋里是他的律师证,左边口袋里放着他父亲当年那个官司的立案通知书——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东西。连苏砚也没有。可今天,他把它带上了。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了结。了结不是忘记,是把该放下的放下,该记住的记住。

    “走吧。”他说。

    “法院那边是九点开庭,还有两个小时你急什么?”

    “不急。”他拉开门,走廊里的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铺在地板上,“就是想在法院门口多站一会儿。”

    “为什么?”

    “因为到了今天下午,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砚拎起包跟着他走出房间。酒店大堂里早班的服务员正在换花,推车上放着一大捧新鲜的百合,花瓣上还沾着露水。阳光透过旋转门的玻璃洒进来,洒在地上,洒在墙上,洒在两个并肩往外走的人身上。

    他们没有牵手,但步伐很稳。像两个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走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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