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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7章 夜摊老狗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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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77章 夜摊老狗有玄机 (第3/3页)



    “那你说叫什么?”

    酸菜汤想了想,郑重地说:“红烧肉。”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娃娃鱼说:“太难听了。”

    “那你说!”

    娃娃鱼蹲下来看着那只土狗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读心能力告诉她,这只狗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画面,冬天的晚上,夜摊的老太太,半个肉包子。娃娃鱼轻声说:“叫它‘夜摊’吧。”

    夜摊摇了摇尾巴,表示同意。

    巴刀鱼看着这只狗,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夜摊:“你说那个摆夜摊的老太太,后来怎么样了?”

    夜摊的耳朵耷拉下去,尾巴不摇了。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用脑袋蹭了蹭巴刀鱼的小腿,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人总会走的。但留下的那半个包子,那只狗记了三年。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开始收拾锅灶。他把那只搪瓷碗仔细擦干净,装回包里。碗沿上的“巴记小厨”在月色下反射着暗淡的光,那家店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家奶茶连锁,招牌是粉红色的,门口永远排着长队。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家小餐馆,有个年轻人每天凌晨起来熬汤,汤的香气飘满整条街。

    但那只碗还在。

    碗在,根就在。

    “走,回据点。”巴刀鱼背上厨具包,招呼同伴。

    就在三人一狗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汽修厂门口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慢悠悠的鼓掌声。鼓掌的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风衣,头发乱得像刚睡醒。

    黄片姜。

    “可以啊小子。”黄片姜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眼神在巴刀鱼和那只土狗之间来回打量,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用一碗红烧肉净化三星魇犬,这事儿传出去,玄厨协会那帮老家伙能集体犯心脏病。”

    巴刀鱼看着自己的师父,面无表情地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趴轮胎上的时候。”

    “那你眼睁睁看着我被追了六条街?”

    “教育方式。”黄片姜理直气壮。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师父毕竟是师父,不能以下犯上,不能欺师灭祖,不能——去他妈的。他抄起铁勺朝黄片姜砸了过去。黄片姜侧身避开,铁勺砸在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么大火气?”黄片姜弯腰把铁勺捡起来,递回去,“看来今晚的汤熬得不够。”

    巴刀鱼接过勺子,很想再砸一次。

    黄片姜收起玩笑的表情,看着夜摊,沉默了一会儿。他蹲下身,伸出手,夜摊谨慎地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舔了一下。黄片姜拍了拍狗头,站起身,对巴刀鱼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在凌晨的寂静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奶奶当年也救过一只流浪狗。红烧肉的做法,就是她为了那只狗琢磨出来的。”

    巴刀鱼愣住了。

    他想问什么,但黄片姜已经转身往夜色里走去,风衣的下摆在风里扬起一个潇洒的弧度。走出十几步,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明天上午来协会训练场。食魇教在城南开了三个新的玄界裂缝,你们小队负责其中一个。带着这只狗,它有用。”

    “等一下!”巴刀鱼追了两步,“你怎么知道我奶奶的事?”

    夜色里传来黄片姜的回答,声音飘忽不定,像是被风吹散了一半,落到巴刀鱼耳朵里只剩下几个字:

    “……因为我吃过她的红烧肉。”

    脚步声远去。黄片姜消失在黑暗里,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巴刀鱼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柄铁勺,勺面上映出月光,清冷而明亮。

    夜摊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腿。他低头,看到灰狗仰着脑袋,圆圆的黑眼睛里映着月亮,尾巴摇成了一团灰影。

    “饿了。”夜摊说。

    “你刚吃完三大块五花肉。”

    “又饿了。”

    巴刀鱼看着这只曾经是魇犬的土狗,忽然笑了。今晚发生了很多事——被追了六条街,在废墟里做饭,给一只怪物做红烧肉,然后这只怪物变成了狗,然后他的师父告诉他,你奶奶的红烧肉,我吃过。

    这世界真他妈奇妙。他笑出了声,越笑越大声,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和某种说不清的暖意。人这一辈子,总有些意外像流星一样砸进生活里——你以为砸下来的是陨石,凑近一看,是颗糖。虽然砸得有点疼。

    “走,回据点。我给你做夜宵。”巴刀鱼说着,大步往门口走去。夜摊摇着尾巴跟在后面。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大哥又疯了但我们习惯了”的表情,跟了上去。

    月光把四个人——三个人和一只狗——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废弃汽修厂的水泥地上。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一锅熬了整夜的老汤,浓稠而滚烫。肉联厂的猪肉应该不会再半夜自己动了,隔壁那条街的居民能睡个好觉。

    巴刀鱼走着走着,忽然哼起了一首歌。调子很老,是他奶奶以前在厨房里经常哼的,没有歌词,就是一段简单的旋律,混着油烟和肉香,从他童年一直飘到今天。

    夜摊竖起了耳朵。

    狗记三年,人记一辈子。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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