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没有缝隙的蛋 (第1/3页)
匹兹堡市政厅隔壁的那栋红砖办公楼,如今掛上了“约翰·墨菲参议员竞选总部”的牌子。
这里曾是一家倒闭的物流公司办事处,现在几十部电话此起彼伏地响著,志愿者们戴著耳麦,对著话筒重复著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拉票话术。
墙上那面巨大的宾夕法尼亚州地图上,红色和蓝色的標记针密密麻麻。
凯伦·米勒站在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一道道看不见的战线。
“局势很僵灼。”
凯伦的声音透著冷静。
“我们在西边很稳,阿勒格尼县、比弗县、威斯特摩兰县,这些钢铁和煤炭的腹地,墨菲的支持率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工会发挥了作用,里奥的背书在这里就是硬通货。”
手指向东移动,跨越了阿巴拉契亚山脉,停在了德拉瓦河畔的那片密集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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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这里,费城,还有费城周边的蒙哥马利县、巴克斯县、切斯特县,那是阿斯顿·门罗的后花园,他在那里的支持率同样高达百分之六十。”
“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郊区中產阶级,那些在金融和医药行业工作的白领,他们吃门罗那一套。”
“门罗不仅有钱,他还有媒体。费城的电视台和报纸每天都在连篇累牌地报导这位现代化的设计师,把他塑造成宾夕法尼亚未来的希望。”
凯伦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的中间。
那是一片人口相对稀疏的广阔区域,被称为宾夕法尼亚的t形区。
这里有无数衰败的小镇,有广袤的农田,也有被遗忘的工业废墟。
“t形区,拉塞尔·沃伦的绝对领地,他在那里盘踞了整整三十年。对於那里的选民来说,沃伦不仅仅是一个参议员,他是一个符號,一种生活方式的捍卫者。”
“他代表著枪枝权利,代表著周日的教堂,代表著地下的煤炭。他跟那些矿工喝过酒,参加过那些农民的葬礼,他的名字甚至印在那些乡镇的饮水机上。”
伊森抬头看向里奥,语气严峻。
“我们在试图进攻一座已经武装到牙齿的堡垒。在那片荒原上,墨菲是个彻底的陌生人,是个来自大城市、只会空谈的民主党政客。”
“在当地人的固有认知里,民主党人意味著关闭矿井,意味著抢走枪枝,意味著高高在上的说教。沃伦利用这种长达三十年的文化隔阂,筑起了一道高墙。”
“数据模型显示,如果不发生奇蹟,墨菲在西部贏下的票数,会被费城的人口优势和中间这片红海彻底淹没,我们的胜率目前不足三成。这確实很难,非常难。”
里奥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当天的报纸。
报纸头版上,阿斯顿·门罗正站在费城崭新的生物科技园区剪彩,笑容自信而优雅,周围簇拥著无数精英。
“门罗很有钱,这我们早就知道了。沃伦很有势,我们也知道了。”里奥合上报纸,隨手扔在一边,“但钱买不来信任,资歷也挡不住飢饿。那些小镇上的人需要的是一种感觉,一种有人真正在乎他们死活的感觉。”
里奥站起身,拍了拍手。
“所以,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感嘆局势有多艰难了,我们需要立刻开展工作。”
“让墨菲的全州巡迴演讲儘快启动。让他去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去握手,去承诺,去把我们的五亿美元变成他们眼里的希望。”
工作持续到了深夜。
当最后一名志愿者离开,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他们急需一个出口来释放压力。
“走吧。”里奥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去喝一杯,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地方”
三十分钟后。
四个身影钻进了离市政厅两个街区外的一家地下酒吧。
灯光昏暗,地板踩上去黏糊糊的,角落里的点唱机正播放著几十年前的乡村音乐。
他们找了一个最里面的卡座坐下。
服务员是个身材壮硕的大妈,她没问这几个人要喝什么,直接端上来四扎金黄色的啤酒和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油炸洋葱圈。
里奥鬆开了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他端起沉重的扎啤杯,猛灌了一大口。
冰凉、苦涩、带著丰富泡沫的液体顺著喉咙衝进胃里,激起了一阵舒適的战慄。
“哈—
—”
里奥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有些破损的皮质靠背上。
“说实话,虽然当市长的感觉不错,但我有时候真怀念这种日子。”
里奥看著桌子对面的三个伙伴。
“只有唯一的敌人,只有唯一的目標。不用去管下水道堵没堵,不用去管垃圾车坏没坏,也不用去跟莫雷蒂那个老顽固在办公室里为了几万块钱的预算扯皮。”
“竞选就像是打猎,简单、直接、刺激。”
“而执政————”里奥摇了摇头,“执政就像是在沼泽地里种水稻,你得弯著腰,两脚全是泥,还隨时担心蚂蟥咬你的腿。”
萨拉笑了。
她把长发隨意地扎在脑后,拿起一根洋葱圈塞进嘴里。
“得了吧,市长先生,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昨天我那个做房地產的表哥还问我能不能搞到你的签名,他说把他女儿送进那个公立託儿所的名额比哈佛还难搞。”
萨拉的语气里带著调侃。
“不过我也怀念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就在那个破板房里,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
现在我们真的在改变世界了,反而觉得累。”
“那种无穷无尽的琐事,真的会把人的热情磨光。”
在酒精的作用下,伊森也显得放鬆了一些。
“这就是权力的代价,各位。”伊森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我在华盛顿的时候,见过很多充满激情的年轻人。他们刚进国会山的时候眼睛里都有光,两三年后,那光就灭了。”
“他们变成了他们曾经討厌的那种官僚,每天只关心流程和规矩。”
“里奥至少还没变。”伊森看著里奥,“他在莫雷蒂办公室拍桌子的样子,还是那个熟悉的混蛋。”
大家都笑了起来。
凯伦没有笑,她端著酒杯,眼神有些游离。
“我不想扫兴。”凯伦晃动著杯子里的酒液,“但我得说,我现在的生活简直一团糟。为了这场竞选,我已经三个月没回华盛顿的公寓了。”
“昨天我的邻居打电话给我,说我的猫可能抑鬱了,因为它开始在我的枕头上撒尿。
"
“那是它在想你。”萨拉安慰道。
“不,那是它在抗议。”凯伦嘆了口气,“它比我更清楚,我嫁给了工作。我的前夫就是因为受不了我半夜还在回邮件才离开的。”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拼了命地把墨菲送进参议院,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让他能在那个更大的舞台上表演?还是为了证明我们自己?”
“为了贏。”
里奥回答得很乾脆。
“我们是赌徒,凯伦。赌徒不在乎贏了之后钱怎么花,赌徒只在乎贏的那一瞬间。”
“而且。”里奥看了一眼凯伦,“你的猫会原谅你的,只要你回去的时候给它带最好的罐头。
“”
“希望如此。”凯伦苦笑了一下,举起杯子,“敬我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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