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没有缝隙的蛋 (第2/3页)
“敬猫。”
四个杯子碰到了一起。
酒过三巡,那种属於战友的温情氛围渐渐散去,现实的冷峻重新占据了上风。
他们是来放鬆的,但脑子里的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这就是竞选团队的宿命。
只要投票箱没有关闭,战爭就没有结束。
“我们还是继续討论怎么样从沃伦那里抢选票吧。”
里奥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桌上的气氛没有因为这个话题而变得沉重,反而透著一股兴奋。
大家都很清楚,现在的局势下,攻击党內对手阿斯顿·门罗是下策,那是违反“华盛顿和平协议”的自杀行为。
唯一的活路,就是去啃最硬的骨头拉塞尔·沃伦。
里奥拿过萨拉的平板电脑,调出了一张宾夕法尼亚州的选民分布地图。
“看看这张图。”
里奥指著地图中间那大片红色的区域,那是被费城和匹兹堡两座蓝色孤岛夹在中间的广阔地带口“这是沃伦的地盘,也就是所谓的宾夕法尼亚荒原。这里住著几百万白人蓝领,农民,矿工。”
“他们是共和党的铁票仓。”
凯伦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数据显示,这些区域的选民对民主党的厌恶是根深蒂固的。他们认为民主党只关心性別议题和非法移民,而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沃伦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每几年在电视上骂几句自由派,就能拿走这里70%的选票。”
“没错,这就是思维定势。”
里奥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我们必须看到这红色的底色下是什么。”
“他们投给沃伦,是因为他们真的爱戴这位在华盛顿坐了三十年豪车的参议员吗?不。他们投给他,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是自己人,或者至少,他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费城精英。”
“但是,这种基於文化认同的忠诚,在飢饿面前是脆弱的。”
里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团队成员。
“我们要告诉那些深红县的选民,沃伦参议员在华盛顿反墮胎、反控枪,喊得很热闹。但他投票支持了让你们工厂搬迁的贸易协定,他投票反对了给你们增加医疗补助的法案。”
“他用爱国的口號换走了你们的选票,然后转身把你们卖给了华尔街。”
“而那个被你们討厌的民主党人墨菲,他虽然不完美,但他真的带了钱来修你们的路,带了合同来雇你们干活。”
“只要我们能把这个逻辑打通。”里奥握紧了拳头,“我们就有撬动沃伦票仓的机会。”
伊森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著:“所以,我们需要沃伦背叛工人的实锤。”
“没错,去查他的投票记录。”
里奥看著凯伦。
“凯伦,明天开始,让你的团队把拉塞尔·沃伦过去所有的投票记录,全部给我翻出来。”
“我要一份清单。”
“一份《沃伦背叛宾夕法尼亚工人的罪证清单》。”
“我们要把这份清单印一百万份,贴满宾夕法尼亚西部的每一个加油站,每一个酒吧,每一个工厂门口。”
“我们要问那些投了他这么多年票的人一个问题:他为你们做了什么?”
凯伦点了点头,在手机的备忘录上飞快地记著。
“明白。”
里奥举起酒杯。
“各位,战略已经定了。”
“乾杯。”
“乾杯!”
四个杯子再次碰到了一起。
里奥看著同伴们兴奋的脸庞。
他知道,那个单纯的自己確实回不去了。
但他並不后悔。
“老板,买单。”
里奥將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吧檯上。
推开酒吧大门,夜风裹挟著湿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酒精带来的微醺。
身后的乡村音乐和喧囂声被门板隔绝,世界重新变得潮湿而安静。
那一夜之后,匹兹堡的天空就没再放晴过。
云层低垂,沉甸甸地压在阿勒格尼山脉的脊背上。
细雨开始飘落,將整个城市封锁在一片灰暗的湿冷之中。
时间在雨声中流逝了三天。
酒吧里誓师般的亢奋早已消退,竞选总部的办公桌上咖啡杯堆成了小山。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凯伦·米勒將一摞厚度超过十厘米的文件重重地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那是一堆列印纸,边缘已经因为反覆翻阅而捲起,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记著各种顏色的记號笔痕跡。
这是她的团队花了整整三天三夜,从各种公开资料库里挖掘出来的拉塞尔·沃伦参议员过去在参议院的所有投票记录、提案记录以及委员会发言记录。
“没用。”
凯伦拉开椅子,整个人瘫坐下去,伸手揉著胀痛的太阳穴。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挫败感。
“全是废纸。”
里奥坐在主位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
他看著那堆文件,眉头紧锁。
“什么意思?”伊森拿过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只要是政客,只要他在华盛顿待得够久,他的投票记录里就一定藏著漏洞。”
“沃伦不一样。”凯伦摇了摇头,“他不是普通的政客,他是个成了精的泥鰍。”
凯伦指著那堆文件,开始復盘她的发现。
“我们原本的策略是攻击他支持工厂外迁,攻击他为了华尔街的利益出卖了宾夕法尼亚的製造业,这是最符合我们阶级战爭敘事的打法。”
“这本该是毫无悬念的。”凯伦补充道,“他是共和党人,按照常理,只要是共和党推行的政策,尤其是那些能帮大企业降低成本的法案,沃伦一定会无条件支持。”
“但是,你们自己看。”
凯伦翻开一份关於《北美自由贸易协定》后续补充条款的表决记录。
“在那次投票中沃伦投了反对票。”
里奥愣了一下。
“反对票?他是共和党人,那是共和党推动的法案。”
“没错,他投了反对票。”凯伦冷笑了一声,“而且他还发表了一篇长达三十分钟的演说,痛陈自由贸易对本土工业的伤害。这篇演说至今还掛在他的竞选网站首页上,標题叫《为了宾夕法尼亚的最后一口高炉》。”
伊森迅速翻阅著后面的记录,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仅如此。”伊森补充道,“在金融危机后的汽车工业救助案中,他也投了赞成票。儘管当时共和党的主流意见是让底特律破產,但他站在了工会这一边。”
“他还提出过十二项关於保护本州战略资源的修正案。”凯伦继续说道,“虽然这些修正案最后因为缺乏预算支持或者程序问题全部流產了,没有一项真正变成法律。”
“但是,在国会的记录上,拉塞尔·沃伦的名字永远是和保护工业、支持工人联繫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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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坐在角落里,听得直挠头。
“这老东西是个好人?”弗兰克一脸困惑,“那我们还攻击个屁?我们这不是在冤枉好人吗?
”
“不,弗兰克。”
里奥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
“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里奥拿起一份文件,盯著上面沃伦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他投反对票,是因为他知道那项法案一定会通过。哪怕少了他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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